02.是社恐不是社交恐怖分子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最仰慕的一位长辈、也是我当时的抚养人——娘叫他门长——曾经将我抱在怀里,和我姨感慨幸好我是个沉静的性子,不然要是像了隔壁吕家那小疯狗,他就该发愁自己怎么样才能延年益寿了。
“我的乖囡,可不要像了那两个蠢材才好。”
我只顾着笑,抱着门长的脖子去亲他的脸。
那时候谁不夸我一句乖乖,不像后来在东北,就因为没那么爱说话而被诊断为轻微自闭。
因为走之前死活扒着门长不撒手,加上家里是娘做主,爹不得不把我留在了娘的老家陪着门长。
我在蜀中一直长到七岁,门长替我开蒙,教我百家姓千字文,又手把手带我掌握炁——作为先天异人,我本来以为这东西该会很简单。
事实证明,学无止境,即使开了天赋挂也一样。
读书可比炼炁幸福多了。
后来门长离世,我被蹇叔送回姨身边。
万万没想到的事情是,这一趟回东北,发愁的从我叔变成隔壁花姨了。
她总感慨说我天生就是出马的苗子,说这孩子哪哪都好,长得令人稀罕,白白净净的讨仙家喜欢,听说在蜀中的时候学习成绩也好,但偏偏怎么就——不爱说话呢?
行吧,我承认我是话少了点儿,但也只是不爱说话了点儿,什么时候变成和周围小孩们格格不入了像是被孤立了?
就因为我社恐了一点吗?我也没觉得我被孤立了啊。
难道不是他们东北的太过于社交恐怖分子了吗?
其实不止我,我娘也不是很明白,在蜀中,我顶了天了只是算是害羞了一点儿,可怎么一回东北,周围的评价就变成了怀疑孩子有轻微自闭呢?
就因为负责诊断的医生是地道东北人吗?
我很郁闷。
我爹倒是很看得开,要他说,话多话少的影响什么,花姨那堂口里又不缺大大方方的小孩儿,我话少点儿就少点儿吧,生性害羞也很可爱呀。
我娘彼时也搓着我的小脸蛋亲我一下,说幸好捡了我当娃,会脸红的东北安静小孩可是万中无一的,可以逗一逗的小孩才好玩,她真是运气好得很。
因为这个,四叔给我取了个小名,“小棉花”。
据说是因为惹着我就像惹到棉花了一样,怎么揉搓都没事。
四叔,你多冒昧啊,要不是本事高,您老这张嘴不被人套麻袋打啊?
哪个小兔崽子敢,四叔嗤笑一声,说小棉花啊小棉花,你四叔我也就在你面前好说话,放在外头,哪个小鬼头不得恭恭敬敬磕个响头喊一声胡四爷。
行吧,您老人家高兴就成。
低精力人群真的不是很理解你们高精力仙家半夜组团来捏我脸到底乐趣在哪里。
又则,东北这地方是有点儿说法的,因为蹇叔和五儿哥隔年再见我,跟我娘说我似乎开朗了很多。
我彼时恹恹地搁五哥背上,说那可不,十三爷天天咋咋呼呼,再不爱说话的人也被他带成阳光开朗大女孩了。
十三爷本体、老大一只黄皮子正坐一边儿嗑瓜子呢,说那可不,看我把你们老柳家的娃带的多好哇,连自闭都不药而愈。
我委婉地提醒了一下我真不是自闭,只是生性不爱笑。
还有,我户口本上姓卢——跟我娘姓,这个混不得。
啧啧啧,柳化蛟个妻管严,行行行,你姓啥你高兴就成,反正都是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