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爷嘀咕着,还不等我说什么,抱着一整盘瓜子窜进林子里不见踪影了。
说句实话,我是很佩服十三爷这种精力充沛、计划井井有条、社会化又很高的黄鼠狼格的。反正我不行。
我一贯的拧,还有点儿闷葫芦,倔强的哪怕前面是南墙也要撞一撞,只是生来命好,甚少有东西会拦在我的路上,还没被社会毒打过。
这大概就是我当年栽在风正豪身上的原因。
说起当年,我不由叹息一声,把茶壶推到牧由手边,“不说这些糟心事了,小栈那边,刘叔他老人家还好吧?”
“师父退下来之后颐养天年,早已经不问世事了,”牧由抿了一口茶,“不过要我说,他精神头好得很,来之前还特意跟我打赌,说卢姑娘肯定还和年轻时候一样明艳动人,现在看来,分毫无差。”
没有姑娘不爱被夸漂亮,我捧了捧有些发烫的脸颊,矜持地示意他自己倒茶,“小牧,还是你会说话,承刘叔吉言了,知道他老人家身体还康健就好。”
“师父倒是盼望着这次姑娘入关能去看看他,”牧由笑道,“我拜师的时候姑娘送师父的酒,他至今还念念不忘呢。”
“小牧,不是真心话吧;”我支着手肘调侃他,“明明是想说让我骂他一顿让他少喝点儿吧?”
“还是瞒不过你,不知道你肯不肯了,别跟师父说啊,不然我该被他唠叨了。”
牧由是个好性洒脱的人,这一点跟他师父刘渭很像,所以即使多年不入关,我依旧和他们师徒保持着来往。
旁的不说,这些年关内的风物、好吃的好玩的、圈子里各种八卦,他们可没少给我递。
“好说好说,甭跟我客气,等这次罗天大醮结束,我去小栈把他的酒收走。不过,小牧,你特意来东北一趟,就只是想听我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
牧由咳嗽一声,“哪儿的话,我是那么八卦的人吗;只是来东北出趟差,顺路看看你而已,对了······前些日子圈里不是传关家那位姑奶奶给你介绍对象来着,怎么没信儿了?”
“小栈依旧消息灵通啊,这种事儿都···”我啧了一声,”去了,交了个朋友。”
“没瞧上?”
“我又不打算结婚,耽误人家做什么。”我无意识摩挲过手上的美甲,“这种事,要看缘法的。”
“又来这套,缘法不缘法的,谁说得准。”牧由好笑,“你啊,还是老样子。也难怪师父担心你。”
“担心什么?”
“还能担心什么······罗天大醮上,你可收敛着些。”牧由还能不清楚你的脾气,虽说吃过亏成长了些,但敢爱敢恨的人脾气上来了还管得了什么体面不体面,“那个谁的,如今到底也是十佬了,可别见面就······关内到底不比关外不是···旁的不说,众目睽睽下动手,就是老天师有心偏向你都不好保你。”
“怎么,你怕我见面就给他一巴掌啊?”
“难道不会吗?”
“我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吗!牧小由你看你是皮痒了!走走走,咱们练练手!”
“哎呦喂,姑奶奶,你是我小祖宗成不,你每次被说中心事就跟我来这套。唉,给不给一巴掌的倒是没事儿,老天师脾气好不会把你怎么样。”顶了天了把人叫下去说两句,老天师不偏心眼前这小姑奶奶就不错了。
“可天下会如今早不是小打小闹了,风正豪那人的心眼多的跟个筛子似的······小祖宗,你哪怕私下套他麻袋呢,当面给他没脸,阴影底下会发生什么谁也保不准。”牧由好声好气,“哪怕是私底下在老天师见证的时候打一架呢,咱要出气,有的是机会。”
“得了吧,多新鲜哪,我敢跟他堂堂天下会会长计较,我配吗;”我哼了一声,“没见我这么多年都不曾入关吗,他们拘灵遣将搁南边,咱哪里敢入关,还套麻袋,不被他打主意就不错了。”
“要不是龙虎山是老天师的地盘,有堂堂一绝顶罩着,咱这罗天大醮也不敢去啊。”
牧由好脾气的笑笑,给我添茶,“总之,留心着点儿,能不跟那边打交道就别碰面,万一出了什么事儿,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无论如何,我总是帮着你的。”
是的,他总是站在我这边的,不然,我要如何能安心,来躲这些年的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