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
还只有几岁大的陆玲珑听见呼唤声,从她母亲怀里跑出来,奔向她最心爱的姐姐。
“哎呀,小卢,玲珑可真喜欢你。”陆夫人打趣道,看着自家闺女一下子抱住来人的大腿。
陆玲珑仰头,看见她心爱的姐姐抿唇笑了一下,“我也喜欢玲珑,来,玲珑,把这个戴好。”
“这是什么?”陆玲珑懵懂地看向姐姐。
“玲珑妈妈和玲珑的母女亲子款护身法器,不能离身,知不知道?”姐姐温声细语,“有了这个,以后就不怕有人伤到玲珑了。”
姐······真是多亏你了,不然今天真就栽在唐门了。
姐·····要是你在唐门就好了。
这是陆玲珑昏迷前最后的意识。
随着她的昏迷和血液的流失,有炁被释放。
胡四爷自幽幽黑暗里睁开了属于野兽的眼睛。
······
由恪死死拧眉,“现在的孩子······就这样?”
“比妙兴他们那一辈差远了。”
“承平年代,终究是少了生死搏杀;手段是娴熟的,就是心性没跟上。”由守劝他,“有好些孩子还是不错的,是这个时代不适合杀手了。”
“哥,再往前看看吧,别真让外人伤到自家孩子。”
由恪瞥他一眼,“你才是吧,别忍不住,不到决胜生死不可出手,没有一个唐门弟子不是在生死间成长的。”
“我知道分寸,只是冢里那边······”
“她比你有分寸,咱们带出来的孩子,你还没信心?”由恪急行间低语,“要我说,妙兴也是太久没挨抽了,他什么时候能做他师妹的主了?”
他唐妙兴能做这个主,十二年前你就不会变成散人。
“咦,前面那是——张楚岚?”
麻烦了,要不要告诉乖乖呢?
······
楚岚,灵玉,陆琳,冯宝宝,丁嶋安·····
好样的,都是好样的。
唐妙兴,这些人都是你引来唐冢的吗?
为什么?
只是为了名正言顺放许新师兄出冢?
那为什么是现在?又为什么要闹出这样大的动静?
唐妙兴······你究竟在想什么?
这一刻,连溺爱的灵玉和一旁的丁嶋安都被你置于身外不顾。
你只是定定看着唐妙兴,试图读懂你离开这些年,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直到丹噬出现。
这些熟悉又陌生的无形无色的东西······真是好久没见了啊。
你唯一不曾习得的唐门手段,丹噬。
万千思绪在此刻顿住,在这一刻,你又想起门长。
门长待你千好万好,唯独两件事始终不曾松口。
收你入门,教你丹噬。
前者无妨,后者亦无妨。
没有师徒名分不阻碍你养在门长身边,你知道门长心里最疼你就好,名分不重要。
不学丹噬不代表其他手段不好用,门里门外,上上下下,只要你想学的,所有人都会教。
被人喜欢是不可能没有感觉的;从小你就知道,身边的长辈们都对你的天资期望颇高,以至于门户之见都被摒弃一边。
学得会的,手段倾囊相授;学不会的,必定把造物留给你,生怕你吃了半点儿亏。
蹇叔的青白影,恪叔守叔的隐线,五儿哥的机关,四叔的分心动念,娘跟婉茹姨,天师,陆叔,甚至是当时的吕慈王蔼,也从来不吝啬于让你见识传家的神涂和如意劲。
所以你从来不在乎。
那么·····妙兴师兄变得这么奇怪,和绝学丹噬有关系吗?
同一时刻,唐妙兴的声音响起。
“唐门门人听着······”
“这就是你们昔日的唐门前辈······也是在我卸去唐门门长之后你们的新门长······”
“唐新!”
新门长?
你大脑一时间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许师兄来做新门长,那妙兴师兄呢?他要干嘛?
而且,唐新?
归入内门?
为什么?即使妙兴师兄有意隐退,许师兄来做唐门门长并不需要改姓才对。
“你们这位新门长当年啊······”
妙兴师兄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在十三爷的感知里,你几乎能听到张旺师兄把牙咬的咯吱作响。
“唐妙兴······你是不是疯了。”
“为了设计释放这个唐门败类,你背着我和唐门门人勾结全性任他们擅闯禁地!”
“这笔账我先不跟你算!”
“刚才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我叫大伙来见见唐门的新门长。”
唐妙兴心平气和,张旺师兄却彻底被这句话惹怒了。
“在场的外门弟子听令!”
“你们马上护送这些外人离开唐门!另外通知所有在老校区的外门弟子装备好速到唐冢!”
“张楚岚!夏柳青!这里已经没你们的事了!这次的事我就放过你们,识相的赶紧离开!”
妙兴师兄和张旺师兄的冲突显然让弟子们左右为难。
“旺爷!没有门长的命令······他们···唐冢······”
“就说门长已经死了!”
“冢里只有唐门的叛徒!叫他们来平叛!”
面对张旺的滔天怒火,唐妙兴平静的叫人摸不着头脑。
“在场的内门弟子听令!”
“无论发生什么你们也不能对外门同门出手·····”
“但如果公司和全性的这些客人胆敢踏出唐冢一步·····”
“给我格杀勿论!”
你瞳孔骤缩,所有的感性在此时被理性压制下去。
此刻你再扫视全场,除开外人,唐门的弟子们一边黑一边白,泾渭分明的叫人生惧。
内门白衣,外门黑衣,分明站在一处,却远的如同天堑,在无形之中划出距离。
怎么会?
唐门内外门什么时候——
难不成是杨烈师兄死后···可妙兴师兄和张旺师兄怎么会走到今日地步?
你心神巨震,一度不敢置信。
争执还在继续。
张旺的眼睛已经瞪如铜铃,眦目欲裂。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很简单······”
你从未见过妙兴师兄那样的笑容。
“如果非要在唐冢胡闹的话,咱们同门厮杀愧对列祖列宗。”
“师弟!咱们杀外人!”
外人。
又是外人。
难不成是诅咒的轮回吗?
那边的张旺已经拽上了唐妙兴的前襟,“唐妙兴!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你做的这一切······”
“都说了,所有的事,对所有的人······我会一样一样都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交代?
你已经彻底听不下去了,唐妙兴还在说些什么你也已经听不下去了,泪水盈满眼眶,几乎摇摇欲坠。
什么交代?
内外门相残的交代吗!
不过十二年功夫!十二年而已!
内外门之间······怎么会有这样强的······割裂感?
纵使丹噬失传,外门兴起,内门没落······也不至于在短短十数年间分裂如此啊······
就算今日真是唐妙兴引人入外门,张旺师兄是什么时候握住外门的?
门长不是内外门共同的领袖吗?什么时候能有人和门长站在同一个位置针锋相对了?
唐门这是要在你眼前闹分裂吗!
你又惊又怒,若非了解两位师兄的为人,你此刻必定已经出手。
“我决定了,就在今天,就在此时,我要掌握丹噬。”
“我看你真是疯魔了!丹噬丹噬!你脑子里只有丹噬!”张旺恶狠狠推了唐妙兴一把,“这东西都快变成你的心魔了!”
“没错!它就是我的心魔!”唐妙兴坦然的承认了,“我自成为门长以来所犯的所有恶行,都因为没法放下对它的执念!”
“为唐门传续丹噬向来是咱们内门优先。这是咱内门的荣耀,也是咱内门的责任!”
“强大,咱们内门先强大!要死,咱们内门人先去死!”
“得有这个觉悟!”
“师弟,在丹噬上我确实过于执着······但除去丹噬,张口闭口老唐门的你又比我强多少呢?”
“唐门需要一场变革,巨大的变革······”
“你我都是旧时代的卫道者,做不到的。”
唐妙兴心平气和,”秋山过于怕事,你性子爆裂,分校的负责人们或许在某些领域足够优秀,却做不到承前启后······”
“那师妹呢!”
张旺咬牙,“师妹年轻,脑子活络,论实力更是冠绝唐门,就连你们,如今也未必是师妹的对手——她总不是旧时代的卫道者了吧!”
在张旺眼里,没有比你更合适的唐门继任者,不是唐姓又怎么样?唐门如今本就不该执念于所谓唐姓!
只有更多的杨烈师兄出现,唐门才能真正兴盛!
如果不是十二年前杨烈师兄突然过世,你也被唐妙兴气走,如今的唐门只会更加兴旺!
“你这个问题,唐新师弟也问过我······”
“是啊,师兄,还有师妹呢······你何必执念于丹噬呢,让他困死在唐冢,唐门变革的种种,我们自然能和师妹一起商量,她从小就聪明,有的是主意,师兄······”
提起你,他们两个都温和下来,也不再那样剑拔弩张。
“我知道的,我知道,师弟,我也想过,师妹千好万好,我可以走这条懦弱的路,可是于师妹而言,那是残忍。”
“不行的,师弟,师妹不会丹噬——即使是我,练成丹噬的可能都比她大。你不要忘记了,她是巫觋。”
说到这一点,唐妙兴的声音骤然冷酷起来。
你的心里飘出疑问?
巫觋怎么了?和丹噬有关系吗?
张旺刚刚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