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的凉意浸满汀兰院的窗棂,苏清晏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抚过一叠叠整理妥当的卷宗。
白日侯府家宴那场风波尚未平息,满府上下都还在低声议论柳氏下毒之事。侯老爷当众盛怒,当即下令将柳氏锁在她居住的静姝院,撤去大半伺候仆妇,只留两个老仆守着院门,不许她随意出入,也不准府中其他人前去探望。
消息传到汀兰院时,晚晴端着一盏热茶走进屋内,声音压得很低:“小姐,静姝院那边已经封了。管家派人撤走了柳氏身边得力丫鬟,如今院内只剩下两个不能随意走动的老嬷嬷看守。只是柳氏方才还在院里大吵大闹,不肯安分。”
苏清晏抬眸,眸光平静无波,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她苦心经营多年,一朝落得禁足下场,绝不会就此束手就擒。”
她早料到柳氏不会轻易认输。之前数次交锋,柳氏步步算计,每一次落败之后,都会迅速想出新的法子反扑。如今被禁足,失去了在外活动的余地,她必然会另寻出路。苏清晏伸手,将桌上所有物证细细清点一遍,田产贪墨的账册、收买水匪的书信、当年谋害生母的旁证,一一归类收好,妥善锁进樟木匣中。
“这些证据,不可急于上交。”苏清晏缓缓开口,“如今柳氏只是被侯府禁足,属于内宅惩戒,尚未闹到官府。仓促呈上,侯爷碍于侯府颜面,会想方设法遮掩,大事化小。我们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一击致命。”
晚晴点点头,又想起一事:“萧公子那边派人传信,柳氏娘家那边已经听闻消息,打算近日派人进府探望,想要从中斡旋,替柳氏开脱罪名。”
“柳氏娘家。”苏清晏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意,“她最后的依仗,便是娘家势力。不过现在柳氏自顾不暇,恐怕不会只等着娘家来救。”
静姝院内,门窗半掩,屋内烛火昏黄暗淡。
柳氏被禁在此处,往日里众星捧月的光景荡然无存。屋中陈设依旧华贵,可院门外守着老仆,如同囚牢。她坐在妆台前,鬓发凌乱,往日温婉端庄的模样早已不见,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
接连几次谋划全部落空,下毒之计败露,名声扫地,被侯老爷当众斥责禁足。若是就此罢休,等待她的结局,便是被囚禁在这院落,直至老死。苏清晏手握她无数罪证,一旦上报官府,她不仅自身难保,还会连累整个柳家。
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柳氏思索良久,心中生出一个疯狂的主意。侯府这一桩桩祸事,在她眼中,皆是侯老爷偏心嫡女,薄待她与女儿苏清瑶所致。她要写一纸休书,控诉永宁侯。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取来宣纸与笔墨,指尖因为心绪激荡微微发颤。墨汁蘸在笔尖,落在纸上。她要写下多年委屈,控诉侯府不公,诉说苏清晏步步相逼,颠倒黑白,将所有过错尽数推到苏清晏与侯爷身上。只要这休书能送出侯府,递到柳氏族长手中,柳家便有理由出面,为她鸣不平,甚至逼迫侯爷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