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映着她扭曲的侧脸。她一笔一划,字里行间满是委屈控诉,刻意隐去自己谋夺嫁妆、下毒害人的全部恶行,只写自己多年持家辛苦,却遭嫡女百般构陷,侯爷偏听偏信,无情薄待。
写至一半,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守院老嬷嬷推门进来奉送汤药,目光不经意扫过案上纸张。柳氏心头一惊,慌忙用衣袖盖住宣纸,厉声呵斥老嬷嬷不得随意窥探。
老嬷嬷垂首行礼,面上不动声色,放下药碗便退了出去。只是转身那一刻,眼底掠过一丝异色。这老嬷嬷,是苏清晏早前暗中安排之人。
老嬷嬷回到院门,寻了机会,悄悄托人将静姝院的动静传去汀兰院。
苏清晏听完回报,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果然,她打算写休书,借柳家之势反扑。”苏清晏垂眸思索,“她想借休书博取柳家同情,对外塑造受害者形象,反过来污蔑我。若是休书送出侯府,流言四起,会平添许多麻烦。”
晚晴蹙眉:“小姐,那我们现在便拦下这份休书?”
“不必急着拦。”苏清晏缓缓摇头,眼底带着深思,“不妨让她写完。她急于自救,写出来的文字,必然漏洞百出。我们可以等她写完,在她派人送出休书的那一刻截下。这份休书,到时候反倒可以成为佐证她心机深沉、刻意构陷的旁证。”
窗外秋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
苏清晏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柳氏困于禁院,困兽犹斗,这一纸休书,是她最后的挣扎。可她不知道,自己所有举动,都已经落在苏清晏的预料之中。
苏清晏伸手合上樟木匣子,将所有罪证收好。时机尚未成熟,她要静静等候柳氏打出这最后一张牌,再将所有证据一并抛出,彻底了结侯府多年的恩怨。
静姝院里,柳氏写完最后一笔,长长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把宣纸折好,藏进贴身衣襟。她盯着紧闭的院门,眼底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只等着寻机会,把这封休书送出侯府。
侯府这场内宅风波,远远没有落幕。禁室之中写下的一纸控诉,即将掀起新一轮风浪,而苏清晏早已静静等候,静待对手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