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的差役奉知府之命,当日午后便持传票奔赴永宁侯府。
侯府门前车马寂寂,往日往来的宾客早已听闻风波,纷纷避而远之。衙役径直入内,前往静姝院拿人。院门推开的瞬间,柳氏尚蜷缩在案边,眼底一片空洞,待看清身着皂衣的衙役,骤然惊起,下意识想要往后躲避。
“柳氏,有人将你告上公堂,侵占田产、雇匪劫货、蓄意投毒,知府大人传你前往府衙候审,随我走一趟。”衙役声音洪亮,不带半分情面。
柳氏浑身发抖,强撑着维持体面,高声抗辩:“我是永宁侯府主母,岂是你们说拿便能拿!苏清晏这是诬告,是构陷!”
可传票在手,律法如山,任凭她如何叫嚷,依旧被衙役请出侯府,一路押往府衙。街上百姓听闻侯府继母被告,纷纷围在道路两侧驻足观望,指指点点。柳氏垂着头,鬓发散乱,往日华贵衣衫沾了尘土,一路承受周遭目光,心中恨意翻涌。
府衙大堂庄严肃穆,堂前立着肃静、回避两块木牌。惊堂木一拍,声震四壁。知府端坐公案之后,目光扫过堂下众人。
柳氏被押至堂中,她双膝跪地,却不肯俯首,昂首高声喊冤。“大人,民妇冤枉!苏清晏怀恨在心,捏造一堆莫须有的罪名构陷我。所谓侵占田产,不过是侯府家事;河道劫案、中秋下毒,皆是她凭空杜撰,刻意栽赃!”
她语速极快,一口咬定所有罪责全是苏清晏为夺权夺产刻意罗织,哭诉自己多年打理侯府内务,辛苦持家,反倒被嫡女百般算计,受尽委屈,将自己塑造成受尽欺辱的可怜人。
知府目光转向一侧静静站立的苏清晏:“原告,柳氏拒不认罪,你可有证据辩驳?”
苏清晏缓步上前,躬身行礼,神色从容镇定,不见半分慌乱。“大人,柳氏狡辩之词,看似有理,却经不起推敲,民女一一举证。”
她示意仆役将证物依次呈上。第一份便是生母留下的田契原件,对比柳氏篡改之后的副本,两处笔迹、印章差异清晰可见。当年经手的庄头被传唤上堂,跪在堂前,亲口供述柳氏威逼利诱,修改地契,侵占百亩水田的全部经过。
柳氏见状,急忙反驳:“庄头收了苏清晏好处,故意作伪证!田产本就是侯府公产,并非她一人私产!”
苏清晏淡淡开口:“母亲嫁妆田契,白纸黑字写明,归我生母个人所有,身故之后由我继承,与侯府公产无关。大人可传唤当年经手立契的中人,前来核验。”
紧接着,第二份证据送上,是柳氏写给水匪头领的亲笔书信,还有水匪被捕之后的供词。书信上的字迹与柳氏完全吻合,清晰写着出资重金,拦截苏清晏商船,毁掉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