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晚风带着荷池淡淡的清香，汀兰院的凉亭之中，石桌上摆着一壶新沏的雨前龙井，水汽袅袅。

这些年，苏清晏与萧聿珩几番并肩。从最初联手对抗沈万章的绸缎垄断，到运河水匪一案暗中相助，每当她身陷困局，萧聿珩总会适时出手，不邀功，不强求，只在暗处为她扫清障碍。二人之间，早已超越普通友人，只是谁都未曾点破那层情愫。

今夜萧聿珩前来，没有带着公务，也不是商议商路上的危机。一身素色常服，褪去平日的凌厉锋芒，眉目沉静。晚晴识趣，带着院内丫鬟远远退下，只留二人在亭中相对。

苏清晏执起茶盏，轻轻推到他面前，唇角浅扬：“萧公子今日前来，不知是有商事相商，还是另有他事？”

萧聿珩抬眸，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眼底藏着长久隐忍的情意。他没有端起茶盏，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郑重。

“清晏，今日我并非为公事而来。相识至今，看你从侯府步步挣扎，凭一己之力开拓商铺，庇护善堂孤女，我心中倾慕已久。”

苏清晏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神色平静，不见慌乱。

“我知晓你前半生坎坷，侯府内宅诸多恩怨，险些将你困死。我不求你即刻给我答复，只是想将心意坦诚相告。”萧聿珩语气诚恳，“若你愿意，我愿护你一世安稳，往后你的生意，你的善堂，我都会与你一同照拂。不必你独自扛下所有风雨。”

亭外荷叶轻摇，蛙声阵阵。苏清晏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汤，心中思绪翻涌。

穿越而来，她一心只为复仇，夺回母亲遗产，从未奢望儿女情长。一路走来，萧聿珩的帮助，她看在眼里，心中亦有感念。可她如今手中握着绣坊、脂粉铺，还有善堂数十名孤女的生计，江南跨州商路刚刚打通，根基尚浅，处处都需要她费心打理。

若是应下婚约，嫁入萧府，便要守内宅规矩，打理家事，她苦心经营的产业，难免会受牵绊。那些依靠绣坊谋生的姑娘，也会失去依靠。

她缓缓抬首，目光坦荡，轻声回话：“萧公子，多谢你厚爱。这些年，数次危难承蒙你相助，这份情谊，我铭记于心。只是终身大事，我无法仓促应允。”

萧聿珩神色未变，静静听她继续诉说。

“我如今的绣坊善堂，维系着数十名孤女的生计，杭城、姑苏之间的商路刚刚铺就，还有许多地方需要稳固。这些产业，不只是钱财生意，更是一群女子安身立命的依托。若是此时谈婚论嫁，内宅琐事缠身，我很难再全身心投入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