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晏的声音清浅,却无比坚定:“我不想仓促步入婚姻,将一众姑娘的生计托付旁人。我想先稳住江南整条商路,待绣坊和善堂能够自行运转,不必我日日费心看守之时,再来考量自身终身。”
“我并非拒绝你,只是希望,给彼此一点时间。”
萧聿珩闻言,长久紧绷的肩头微微放松,眼底并无失落恼怒,反倒生出几分欣赏。他早已知晓苏清晏的性子,独立坚韧,绝不会轻易为情爱放弃自己的事业。若是她一口便应下,反倒不是他认识的苏清晏。
他微微颔首,唇角泛起淡淡的笑意:“我明白你的想法。我不会逼你即刻抉择。我可以等,等到你觉得时机成熟的那一日。无论多久,我都愿意静待。你的生意,善堂的姑娘,我依旧会像从前一般,在力所能及之处,为你护航,绝不干涉你的决定。”
苏清晏心中一暖,微微屈膝行礼:“承蒙体谅。”
两人不再继续谈论情事,转而说起江南商路近况,聊起杭城客商的订单,还有绣坊新出的缂丝纹样。月下闲谈,从容自在,没有逼问,没有纠葛。
待到夜色渐深,萧聿珩起身告辞。走到院门口,他回头望了一眼亭中独立的女子,轻声道:“无论何时,你若遇到难处,传信于我,我必赶来。”
萧聿珩离去之后,晚晴才悄悄回到凉亭,看着自家小姐若有所思的模样,轻声问道:“小姐,萧公子心意真挚,您真打算再等几年?”
苏清晏抬头望向天边一轮明月,缓缓开口:“情分难得,但我不能为了情爱,丢下那些依靠我的人。婚姻该是锦上添花,而非让我放弃半生心血。”
晚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几日后,城中便有流言传开,说萧聿珩向苏清晏求亲,却被婉拒。不少世家妇人议论,觉得苏清晏太过固执,放着良缘不要,执着于经商,本末倒置。
苏清晏听闻传言,一笑置之,并不辩解。她照常每日去往绣坊,核对订单,和姑娘们商议新的绣品花样,安排船队运送货物往返运河。
荷风漫过姑苏城,苏清晏依旧沿着自己选定的道路稳步前行。情意已摊开,约定好静待时机。前路既有商海的广阔天地,亦有一份安静等候的心意,静待来日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