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金陵，梧桐叶簌簌飘落，满城浸在清寒之中。接连几番算计尽数落空，几家老牌绣庄元气大伤。低价倾销损耗本钱，窃取纹样配方反砸招牌，勾结劣绅借税发难又未能得逞，几番折腾下来，铺中客源锐减，账上亏空日渐增多。

几位掌柜聚在老店后堂，面色憔悴。往日里他们依仗本地根基，垄断金陵高端绣品生意，如今几番交锋，已然看清，单凭打压构陷，根本无法将苏清晏逐出金陵。继续争斗下去，只会不断消耗自身财力与名声，甚至惹上官司。一番权衡，众人终于放下对峙之心，商议决定，一同前往姑苏，登门求见苏清晏，谋求合作。

几人备上厚重的见面礼，乘船沿运河赶赴姑苏。抵达姑苏之后，没有直接去铺面，而是递上拜帖，求见汀兰院的苏清晏。

晚晴拿着拜帖入内禀报，唇角带着几分讶异：“小姐，金陵那几家老牌绣庄的掌柜，亲自到姑苏来了，说是想求见您，商议商事。”

苏清晏放下手中的账册，略一思索，缓缓开口：“我原以为他们还会继续另寻手段，不曾想，竟主动前来。请他们到前厅相见。”

不多时，几位掌柜步入前厅。往日交锋之时，他们处处算计刁难，此刻站在苏清晏面前，神色局促，不复从前的强硬。互相对视一眼，由年长的张掌柜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苏小姐，先前我等目光短浅，忌惮小姐的绣坊入金陵，接连使出不少下作手段，多有冒犯。几番较量下来，我们已然明白，一味相争，只会两败俱伤。今日前来，是想放下嫌隙，与小姐商议合作。”

苏清晏端坐主位，神色平和，不卑不亢：“各位掌柜不妨直言，想要如何合作。”

张掌柜道出他们的设想。金陵老字号深耕本地多年，拥有成熟的门店、熟客人脉，熟悉金陵世家的喜好。而清晏绣坊手握独家缂丝技艺、独特纹样与香膏配方，货品品质独树一帜。双方若是联手，不再互相倾轧，划分品类，共同经营江南高端绣品市场。苏清晏提供核心绣样与技艺，老字号负责金陵本地门店售卖、客户维系，所得利润按约定比例分成。

其余掌柜也纷纷附和，许诺不再暗中使绊，愿意共享金陵客源渠道，一同做大市场，而不是互相抢夺客源。

晚晴站在一旁，悄悄看向自家小姐，心中暗自思忖，不知小姐是否愿意接纳曾经处处针对他们的对手。

苏清晏静静听完，并未立刻应允。她沉吟片刻，缓缓说出自己的顾虑。

“联手经营，固然可以互通长处。但过往几番争斗，诸位数次用不正当手段打压我的生意。若是合作，必须立下严苛契约，白纸黑字写明，不可再暗中窃取纹样、恶意诋毁货品，或是勾结地方势力构陷。一旦违约，便要赔付高额罚金，终止所有合作。”

几位掌柜连忙应下，他们早已没有继续对抗的底气，自然愿意接受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