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岸旁，红绸悬檐，爆竹声声脆响，苏清晏扬州分铺如期开业。铺面匾额题作“锦晏阁”，朱漆描金，门前摆满应季盆栽，香气萦绕。开业当日，城中不少盐商夫人、世家小姐慕名而来，廊下宾客络绎不绝。

柜上陈列江南新式绣品，纹样灵动别致，花鸟人物栩栩如生；白玉瓷盒盛装的香膏香气清雅，层次柔和，与扬州本地市面上香气厚重的脂膏截然不同。不少夫人上手试香，细细抚过绣缎，当即定下大批货单。管事与伙计忙得脚不沾地，首日生意便十分红火。

消息传入扬州商行行会，几位主事聚在密室，面色阴沉。几番算计接连落空，锦晏阁开业反倒一炮打响，再不动手，本地绣品香膏行当的客源，大半都要被苏清晏夺走。几人商议许久，定下计策，寻门路结交负责本地商税核查的税吏，许诺重金酬谢。他们打算借着例行查验商税的名义上门，细细盘查货单、契书与完税凭证，只要寻到一丝疏漏，便可扣下货物，处以重罚。

“外来客商，跨江贩运货品，最容易在路引、完税单据上出问题。只要扣下这批绣品香膏，锦晏阁名声受损，客人自然不敢再来。”行会主事捻着胡须，眼中暗藏算计。

这边锦晏阁生意兴隆，苏清晏却并未沉溺于眼前的热闹。她深知扬州行会不会善罢甘休，开业之前便再三叮嘱管事，整理所有货单、路引、过江完□□据，按次序装订成册，每一笔货物进出，账目清晰，不留半点模糊之处。

晚晴见铺中宾客盈门，欢喜之余仍有顾虑：“小姐，铺子生意虽好，行会那边怕是不会安分。”

苏清晏正核对账本，闻言抬眸：“他们硬手段、流言都没能奏效，剩下最顺手的路子，便是勾结官吏，借税事发难。我们所有单据提前备好，依法完税，只要凭证齐全，便无把柄可抓。”

果然，开业第三日，数名税吏径直登门，声称奉官府指令，例行核查铺中货税。为首税吏面色冷淡，不带半分客气，一进门便开口，要求交出全部货册、路引与完税凭据。

随行的行会心腹混在人群之中，冷眼旁观，等候税吏找出破绽。

管事从容上前，将厚厚一叠文书捧出。从江南起运的货单、渡江关卡完税凭证，到扬州本地报备的契书，条目一一对应，货物数量、品类、银钱数额，丝毫不差。税吏一页页翻看，细细比对库房存放的货品，接连查验许久，竟找不到半点错处。

为首税吏心中诧异，他收了行会好处，本以为轻易便能寻出纰漏，可所有手续完备合规，无可指摘。他不甘心，又刻意刁难，询问货品产地、原料采买记录，想要另寻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