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日，苏清晏带着管事前往布行行会公所。行会主事端坐堂上，顾景渊也在座，神色平静，仿佛此事与他无关。

行会主事开口，言语带着威压：“苏东家，你锦晏阁在都城售卖绸缎，不入行会，已然坏了市面规矩。城内商号不得代售你的货品，乃是行会公议。”

苏清晏从容拱手，不卑不亢：“主事明鉴。锦晏阁如今并未在燕京租赁铺面开店零售，只承接世家私人定制织锦，货品不进入商铺流转，并非常设坐商。依照行会旧档，外地客商临时承接定制，本不在强制入会之列。”

她取出旧抄的行会规约条文，递上前：“清晏无意违背行会规矩，只是行会禁令，约束的是城内布庄代售。若世家夫人自愿向锦晏阁下定定制织锦，属于私人订做，并非商铺代销，想来不在禁令管束之内。”

堂上众人翻看旧规，一时难以辩驳。顾景渊缓缓开口：“苏东家巧言善辩。今日是私人定制，来日便可借定制之名四处铺货，扰乱市面。行会的防备，并无不妥。”

“顾东家多虑。”苏清晏看向他，“锦晏阁恪守边界，不设铺面、不托布庄代售。若是日后打算在燕京开设铺面，我自会前来行会登记入册，足额缴纳规费。今日之事，只是厘清边界。”

一番对答，行会无法强行禁止私人定制的订单。这场会面，没有达成任何合作，却划清了底线。顾景渊想借行会一举断绝锦晏阁所有客源的打算，落了空。

离开行会公所，晚晴长舒一口气：“小姐，还好咱们提前备好旧规条文，不然今日就要被为难住。”

苏清晏淡淡道：“只是暂时稳住局面。顾景渊不会甘心，他既然掌控行会，还会寻别的法子设限。我们当下，专心做好手里的定制订单，用好料子、好工艺，靠世家夫人之间口口相传拓展名声。”

顾景渊目送苏清晏一行人离去，面色沉冷。身旁心腹低声道：“东家，没能禁掉锦晏阁的定制订单。”

“无妨。”顾景渊捻须，“不许布庄代售，便掐断了她铺向全城的渠道。只靠少量世家私单，体量终究有限。她想要在燕京立足，单凭零散定制，远远不够。继续盯着，看她下一步如何行动。”

归至客栈，苏清晏安排众人用心赶制已定下的桑园锦，每一匹料子都仔细查验。行会封锁了商铺代销这条路，却封不住口碑。世家女眷之间的口传举荐，慢慢成为锦晏阁在燕京独有的销路。

只是苏清晏心中清楚，这种模式只能作为权宜之计。想要真正扎根燕京，终究还要寻找到破掉行会壁垒的办法。燕都这场商战，壁垒重重，博弈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