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出,你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明明在夸他的手好看,他却反手丢给你一句“字写得很丑”,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人类啊?他能有一点点被称之为情商的东西吗?已经想象不到世界上能有何等生物才受得了多托雷了……
“横平竖直都做不到,每个字大小不一,间隔距离也是随心所欲。”他继续说,语气是那种让人恼火的平静。
你正想反驳,“我是外星人,能写出来已经很强了好吗”,却听见他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你对我倒是观察入微。”
所有还没出口的话一下子全被你卡在了喉咙里。
多托雷目光盯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看得格外专注,像从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笔迹里,找到了什么比实验数据更有意思的东西。
多托雷向来习惯审视别人,把所有人当成可观察的标本,在心中逐一评估,这过程就和心跳一样自然。
可是从来没有人会反过来观察他。
而你,一个奇怪的外来者,连提瓦特文字都谈不上熟练,却在用最笨拙的方式,一笔一划地把你眼中的他写在纸上。
这让他感到有些新奇。
不过,不足以掀动他内心的涟漪。
他看了你一眼,然后合上日记本,递还给你,动作不重,甚至称得上平和,却让你觉得那本日记像被退了回来,连拒绝都拒绝得很体面。
“我不喜欢低效率的互动。”他说,“你废话太多,就算写进日记里也一样。”
你接过本子,手指在封皮上无意识地蹭了一下。
你本以为他会继续翻下去呢。
“那您刚才还硬要看呢。”你忍不住怼了一句。
多托雷闻言偏过头,不咸不淡道:“如果不是你刚才表现得过于紧张,我大概也不会硬要看。”
哦。
原来不是因为你写的东西吸引了他,而是你刚才的行为太过反常,才让他觉得有必要亲自确认。
怎么说,意料之中吧。
你在多托雷眼里还没重要到能让他浪费时间读你整本日记的程度,这很合理。
但你不想让对话就这么冷下来,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博士,我能不能申请改变一下我的实验编号啊?”你忽然没来由地说,“因为48这个数字在我们那里谐音就像是‘死吧’,听起来不太吉利。”
“您要不叫我66吧,或者99。”
六六大顺,长长久久。
听着感觉自己命都长了一些。
“可以。”多托雷说。
你一愣。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甚至做好了被他当成废话打回去的准备,没想到他就这么应了。
“……行。那我以后就叫66?”
“不是改编号。”多托雷补充。
你看着多托雷,隐约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会太简单。
果然,他的下一句直接把你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