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星期，我要回一趟我的故乡。”

你脱口而出：“须弥？”

对你这么快就报出地名，多托雷并不意外。毕竟你早就承认过，你对这世界的了解远不止一个普通异乡人的程度。

“嗯。”他说，“并且从今天起，你的身份不再是实验体，编号会从系统里注销。你会被登记为我的顾问，和我一起回须弥。”

你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你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惊诧到声音变了调。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多托雷说。

突如其来的惊喜冲得你有些头昏。从实验体升级成顾问？这何止是质的提升啊，这是从耗材跨越到了工作人员。你掐了一把自己，疼，不是做梦，可多托雷今天怎么会这么好心？

你嘴角已经压不住了，但你还是多问了一句：“好的，可是您回须弥做什么？”

“研究魔鳞病。”他说。

这几个字如同一盆冰水，把你刚冒出来的那点兴奋劲浇得灰都不剩。

对这个问题多托雷似乎不想多谈，只继续说：

“你提供的信息，你对提瓦特运行轨迹的认知，已经超出实验体能承载的范围。我需要一个有权限参与部分讨论的人，你正好合适。名称上，不能再用编号。”

你还有点晕，但理智已经飞快地转起来。

你开始不自觉地回忆关于魔鳞病的事。在游戏里文本描述的那些患者，皮肤上布满灰黑色的鳞片，关节僵硬，皮肤溃疡，最终完全失去行动能力。多托雷说要去研究魔鳞病，那大概就是剧情进行到了他准备去活力之家，接替那些原本的医生的时候。

他的用词有些微妙，说的是“去研究”，而不是“去治愈”，在你面前他甚至连装也懒得装一下，你太过清楚，这所谓的研究意味着什么。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你还在出神，却突然感觉多托雷那道视线又压了过来，你本能地抬起眼睛。

多托雷不偏不倚，正对着你。

你听见他问道：“你的名字是什么？”

你的笑容僵在脸上。

“您居然会关心我的名字。”

“我不关心。可到了须弥，若有人问起我身旁这位顾问，你总得有个称呼。”多托雷说。

你垂下眼。

名字。

你当然有名字，那个跟了你二十多年，被爸妈、朋友、老师喊过无数遍的名字。

它那样普通，可是来到提瓦特，却变成了不能被随意交出来的东西。

因为这地方不是地球。提瓦特的每一寸土地都连着地脉，地脉会记忆一切声音。你一旦把真名说出口，就等于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你的第一个锚点。

这是件很危险的事，意味着你可能会从意外来客变成被此世记住的人。

而被记住，往往就是被抓住。

你还要回家啊，你不敢赌。

“名字啊……”你把脸别开，手指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心里飞快地想着该找个谁的名字糊弄一下。

然后你试探地说：“您要不……叫我刘亦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