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沉默地听完你的说辞,鸟嘴样式的全覆面具看不出半分喜怒。他没有回应你,那道阴鸷的视线缓慢从你身上移开,转向了实验台另一侧的多托雷。
“你的这位顾问,似乎不太愿意说实话。”
「65」的声音沉闷,像隔着一层棺木。
“别急着拆穿。”多托雷似笑非笑地说,“她编得那么努力,我都有些不忍心了。”
你:“……”
“这便是你留下她的理由?”「65」问。
“不完全是。”
二人自顾自交谈,完全没有顾及你的感受。你夹在中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
多托雷漫不经心地斜睨你一眼,抱臂对「65」道:“她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什么。我认为,与其逼问她,你还不如回配药室看看损失了哪些东西。”
「65」低笑一声,手术刀还捏在手里,刀尖上凝着一滴将落未落的血珠。
“想让人开口说真话的方式有许多,这取决于你是否诚心愿意知道。”
你听出「65」话语里威胁的味道,下意识往多托雷身边挪了几步。
这幕似乎让多托雷觉得有些好笑:“她明天就要与我前往须弥了,建议你别这样做。”
「65」静静看了你们几秒,面罩下看不见的危险视线,来回在你和多托雷之间游移。
“倒真让我有几分意外了,「35」。”他说,“你竟然还会有护人的一天。”
多托雷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耸耸肩,背后的装饰乌羽随着他的动作抖了抖:“而你也说了,她是我的顾问。你的惩戒与管束不应该越过我。”
「65」没再坚持,将手术刀放回弯盘:“那就管好她,别再让我发现下一次。”
你松了口气,这是不追究了的意思?
「65」拿起消毒绒布,缓缓将沾着血的手套擦拭干净,然后把台面上那几个装着不同器官的罐子一一放进托盘。
“准备走了吗,「65」?”
多托雷见他这番动作,目光扫向那具还没被完全拆卸干净的躯干,好心提醒:“还有一些器官你没有分装。”
「65」已经直起身,端着托盘朝门口走。
“我只取走我要用到的部分。”他头也不回,“剩下的那些,你有需要就自己剖,或者丢掉也行。”
在他的身后,多托雷似乎幽幽地叹了口气。
“真是浪费啊。”
门合上,多托雷低头看着台面上剩下的那些组织,你从他的叹息声听出了几分惋惜的意思。你站在原地,戴着口罩呼吸还算顺畅,可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软的。
多托雷没有看你,他走到实验台「65」方才所站的位置上,拿起「65」放下的那把手术刀,酒精倒在纱布上,认真地擦了擦。
他刺了下去,接替了「65」未完成的工作,继续分装脏器。他的手法和「65」不太一样,「65」是细致,他是利落。你正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不要吐”这件事上,就听见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一噎。
“……什么话题?”
“你为什么要编这种一戳就破的谎?”多托雷手上动作没停,刀尖挑开一层薄薄的筋膜,“漏洞太多,我不想一一指出。”
“……”
“连我也不愿意说吗?”
他这一句声音放轻了,尾音下沉,听着有几分无奈。
“那我换个问题,你刚进门时喊的那句‘救命’,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