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老公做什么的。”
“通信工程。年纪大了,不太好找。”
桑延切了几刀。“我问问公司那边。我们有个合作方做通信的,缺人。”
温以凡看着他。
“你还没问怎么知道缺。”
“上周开会方先生提了一嘴。说有个合作方的技术总监跳槽了,急着招人。”桑延把最后一刀切完,刀搁在砧板上,侧头看她,“你把秦慧老公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明天问问。”
温以凡看着他。桑延说完就转身去开火炒菜了,没再多解释。锅热起来,油下去滋啦响。他拿铲子翻着菜,动作很稳。
温以凡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桑延。”
“嗯。”
“你刚来北京的时候,工作找得顺利吗。”
桑延翻菜的手停了一下。“还行。”
“你面试那家,是苏浩安帮你找的。”
“嗯。”
“那你自己找了别的吗。”
桑延把火调小了一点。锅里的菜滋滋响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找了。面试了三家。两家没回,一家聊过之后说要等消息。后来苏浩安那边帮我牵的方先生。”
温以凡看着他。
“你没跟我说。”
“没定的事,说了让你操心。”
温以凡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那段时间,她在北京开会、跑采访,觉得自己每天都很忙。桑延在南芜,一个人带着桑也,一边交接工作,一边面试,一边计划搬家。他什么都没说。
她走到他旁边,伸手把灶台上的调料递给他。桑延接过去,往锅里撒了一点。
“菜快好了。”他说。
“嗯。”
桑延把菜盛进盘子里,端到餐桌上。桑也闻到味道,从地毯上爬起来,跑到餐桌前,自己爬上椅子,等着开饭。温以凡跟过去,在对面坐下来。
三个人开始吃饭。桑也吃得很快,嘴巴塞得鼓鼓的,一边嚼一边说幼儿园今天的事。温以凡听着,偶尔应一声。桑延在旁边给他碗里夹菜,没多说话。
吃完饭后,温以凡把桑也哄睡了。她走出来,看到桑延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翻什么。
“你给秦慧老公打个电话吧。”她说。
桑延看了她一眼,拨了个号码。对面接起来,桑延简单说了几句——问了问专业背景、工作年限、以前做过的项目。他听了一会儿,说了句“行,我明天问问合作方那边”。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下。
“怎么样。”温以凡问。
“有戏。他以前做过传输网,那个合作方正好缺这方面的人。”
温以凡点头。她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侧头看着桑延。客厅的灯暖黄色的,照得他表情很淡。
“桑延。”
“嗯。”
“你帮秦慧,是因为她帮过我吗。”
桑延靠在沙发上。他想了想。“一部分。”
“还有呢。”
“她老公为了她来北京,丢了南芜的工作。这种事我懂。”桑延看着天花板,“他年纪大了,重新开始不容易。能帮就帮。”
温以凡看着他。桑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但他懂。她忽然意识到,桑延选择来北京,丢掉的何止是一份工作。他在南芜有十几年的积累,有苏浩安的酒吧,有那间和温以凡一起住了好几年的房子。他把那些留在南芜,一个人来了北京。
她伸手,握住了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桑延低头看了一眼,没抽开。
“明天我问问。”他说,“成了跟你说。”
“好。”
他反手把她的手扣住。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客厅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偶尔经过的车声。卧室里传来桑也翻身的窸窣声,然后没了。
温以凡靠在沙发上。她没有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