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感觉他垂着的眼和那排压得很低的睫毛轻轻地颤动，很温暖

她忽然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

哪吒抬起头看她

她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排掐痕在日光底下亮亮的，破了皮的地方还泛着红

她看了一会儿，开口

“以后不掐了”

哪吒看着她

“你回来了”她说，语气还是平平的，没什么起伏，“不用知道了”

哪吒蹲在那儿，仰着脸看了她一会儿

他忽然站起来，弯腰把她两只手都捞进自己手心里攥着

他把她的手攥在手心里拇指压着那排掐痕，压得很轻

“再掐，”他说，嗓子有点哑，“我就在你旁边盯着”

绾绾想了想，问“盯着我睡觉？”

“盯着你手”

“那你别睡了”

“不睡就不睡”

绾绾看着他，看了一会，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哪吒看见她弯嘴角，耳朵尖红了却没别开脸，就那么攥着她的手，让她看着

哪吒忽然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了些药粉在她手腕上

药粉是淡黄色的，跟他从前肩膀上涂的那种一样，清凉的带一点苦味

他用指腹把药粉抹开抹在那排掐痕上抹得很轻

绾绾低头看他抹药看了一会开口

“你身上怎么老有药”

“太乙老头给的”

“给那么多”

“怕我死”

绾绾不说话了

哪吒把药抹完了把瓷瓶塞好揣回怀里，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她的手腕，药粉附在伤口上，薄薄一层淡黄色，把那排掐痕盖住了

他看了一会，忽然低下头，嘴唇贴在了她手腕内侧

苦的

很轻，碰了一下就抬起来了

绾绾坐在石阶上，低头看着他的脑袋顶，有些纳闷“你亲我手干什么”

哪吒的耳朵尖红了

他没抬头，嘴唇还悬在她手腕上方一寸的位置，闷声开口“上药”

“药已经上了啊”

“再上一层”

“你又不是药”她更懵了

哪吒不说话了

他嘴唇又贴下去，这回没碰伤口，碰的是伤口旁边那块完好的皮肤

温温软软的，贴了一下又抬起来

贴完了他直起身松开她的手腕站起来

他蹲的有些麻了，还突然站起来，免不得晃了一下才站稳

绾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那排掐痕上面多了两点极浅的湿痕，在日光底下亮亮的，一会儿就干了

她看了一会把袖子放下来，盖住了，不打算想了

“好了”绾绾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

“哪吒”

“嗯”

“你回来就好”

哪吒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她坐在石阶上，红裙子铺了一地，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像等待主人打猎回家的小猫一样

他看了一会有些撑不住，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他转身往空地中间走，走了几步又停住了回头看她

绾绾还坐在石阶上，没跟上来，他皱了皱眉

“跟上”

绾绾站起来，小跑着追上去

她跑到他旁边，仰着脸看他，哪吒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他开口“为什么让我亲”

绾绾仰着脸看他，想了想，开口“你亲就亲了”

哪吒盯着她“你没躲”

“为什么要躲”

“我亲你手”

“你亲的是药”

“药旁边”

绾绾看着他有些犹豫的开口“像蚊子咬了我…？”

“……”哪吒噎住了

但看到对方亮闪闪的眼睛，瞬间没脾气了，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算了，我不和傻子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