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大亮。
教室里发出一阵阵“呲拉”的声音。
“汐汐,我帮你一起搬桌子吧?”林清羽卷起校服外套的袖口说着。
“不麻烦你了,清羽。”
“我自己就行。”说完白汐扛起桌子一鼓作气地搬到了新位置。
林清羽的手在空中很短暂地悬停了一秒,又拿起白汐的椅子。
那边白汐正安顿好桌子,一抬头,已经有人把椅子给她递过来了。
“谢谢。”
“那我先回去了。”
“嗯。”
换了坐后的白汐和郁朾倒是离得近了几分。
原本还离得远些,不过郁朾从讲台的右护法变成了左护法,这样一来,跟白汐所在的位置不过咫尺。
“喔,你搬这来了啊!”郁朾惊讶着,想着之后又多一个人聊天了。
白汐给了他一个白眼,翻找起书来。
“不是,你咋了啊?谁惹你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郁朾手指了自己,疑惑着。
“哎,你到底怎么了啊?昨天也没跟清羽一起走?”
白汐一时间没言语,神色却不自觉低落下来。
“你跟清羽吵架了?”
“没有。”
“那你干嘛一幅苦大仇深的样子?”
“别问了。烦。”
白汐挠挠头,打开语文书挡在面前。
郁朾看看白汐,又看看林清羽,正疑惑着时,突然被人拍了下头。
“啊哦!”
“左顾右盼看什么呢?还不拿出书来?”
“彩虹姐,不带您这样袭击的啊。”
“书。”
“知道了,这就拿。”
*
“说一下今天班会的几个注意事项。”
高中的班会,一般很少有人听,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事罢了,倒不如多写几个题实在。
不过这次,原本都低垂着的头忽然间齐刷刷抬起来,脸上露着迷茫而又不可置信的神情。
“什么?!理发?!”有人惊呼道。
常佑重复了一遍前面的内容:“女生刘海不能过眉,前不过眉,侧不遮耳,还有不能披头散发。”
“男生同样前不遮眉,侧不遮耳。不能留长发。年级新规定的,从下周起开始实施。”常佑关了手机,“还有什么异议吗?”
“有——”
“一定要剪头发吗?”
“所有人头发必须按要求来,这是强制性规定。”常佑环视了一周,“班上女生倒是没什么违规的。男生留长发的,就把你的头发剪一剪,丑也丑不了多久,也就这两年嘛,剪了看着也精气点。”
有人窃喜,有人觉得无足轻重,当然也有人悲痛万分。
“老师,可以不剪吗?”郁朾卑微问道。
“那我给你拿两个小皮筋绑两个小辫子你看怎么样?”
郁朾想象了下,狠狠摇头,“算了,那我还是剪吧。”
常佑提高了几分嗓门,“你们要是不想剪呢,也可以。那就等着下周一年级主任亲自操刀,来给你们理发吧。”
“年级主任还会理发?”
“居然还有副业吗?”
“还是个理发师?”
“那个五十岁挺着大肚子戴着黑墨镜笑得一脸和祥的小老头要给我剪头发?”
常佑:“哦,对了,他应该第一次尝试理发。”
……
沉默声震耳欲聋。
花起转着不停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打破了这份沉默。
于是一声声哀嚎又开始了。
“山海一枝花”,此刻也是明显没料到头发还会经此一劫。
顿时心里很不爽。
连忙摸了几下后脑勺,像是确认狼尾还在,又像是在安抚头发的小情绪般。
他又看了看周围的人,貌似没几个需要理发的。
祁盛呢?
他又细细地端详起祁盛的头发来,不知不觉中嘴角扬起一点。
“同桌,你的侧发过耳了。是不是也要……”
祁盛听见他说后,把头发往耳后撇了一下。
花起:“还能这样……”
花起突然想着能不能把自己的头发也都撩过去,蒙混过关。
然而在尝试着的时候,祁盛在他耳边幽幽开口提醒道:“老师说男生不能留长发。”
“可我这不是啊?最多只能算中长吧……”说着说着音量却越来越小。
与此同时,常佑看见正扒拉着头发的花起,特意叮嘱道:“尤其是花起,你头发在男生里算长的了。”
班里的人纷纷转头回过来看他。
“我还没见过校草短发啥样呢?”
“你这么一说,是诶”
“有点好奇啊”
……
花起一把松开抓着的头发,尬笑着。
下课铃一响,郁朾就跑过来了。
“好兄弟,有难同当!”郁朾一开始还因为要理发晴天霹雳来着,后来想起花起比他还惨一点,突然也就不霹雳了。
“谁想跟你有难同当了?”
花起摊开双手表示一点也不想做这对难兄难弟。
郁朾:“总比让小老头剪好吧?”
花起:“你说让一个光头给我理发?”
花起的声音有点大,周围一圈的人听到忍不住爆发出一阵鹅的笑声。
祁盛的笑声也混含在其中。
花起给了祁盛一拳,“祁盛,你也笑我!”
“没有。”
明明就是笑了,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
这会儿还要接着补刀,“那个年级主任是光头?”
郁朾快笑喷了。
“我们那个年级主任,哦不,小老头,经常顶着油光锃亮的一个光头,戴着一双无比寻常的黑墨镜,还有经典的微笑,随机刷新在各个班的后门门口,有时候是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