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在一个组都难。
念小组名单的时候,陈叙下意识回头看顾言的表情。果不其然,对方不带任何感情地睨他一眼。
在陈叙看来,这跟看不起人的白眼没什么区别。
但幸好,这个组只在准备期末作业的时候起作用。也就是说,陈叙只要厚着脸皮忍耐一个期末周就可以了。
熬过这学期末,两人就没机会再见面。
明天又要给小孩儿补课,还是在上次碰见顾言那个小区。
“这题会了吗?”陈叙讲完之后又问一遍。
“不会。”
“那我再给你讲一遍,中间过程不懂的话,你要及时告诉我。”陈叙抽走小孩儿手里不断把玩的橡皮,“没收。”
“陈老师,你不会生气的吗?”小孩儿被没收橡皮也不恼,反正他桌子上还有其他小玩意儿,“你已经没收我两个橡皮了。”
真的很难管教,如果可以的话,陈叙想把他送去洗碗。
“别问多余的话,”陈叙瞥他一眼,面色淡淡,“如果第四遍你还不懂,我就给你妈打视频,让她一起来听我讲课。”
小孩儿把笔一甩,怒喊:“讲!来来来!来吧叙哥!”
送陈叙出门的时候,小孩儿气哄哄地抓了一把零食塞给他,“下次不能再用这招儿威胁人!我们北京孩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陈叙没忍住笑出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走了,下次还用。”
走到电梯里边,他实在是饿得有些难受,从兜里拿出小孩儿给的零食,撕开小口吃着。
他准备去理发,北京的天说热就热,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老天就像是跟他作对。还没踏出小区门,雨滴接连砸下。
陈叙仰头四十五度看天,就像等着被审判一样。深吸一口气准备冲进雨幕。
三、
二、
他在心里暗自倒计时。
跑!
冲刺的一瞬间,陈叙突然脖子处出现一个阻力,他猛地后仰往身后跌去,“呃”
他挣扎往后看,以为要摔倒的一瞬,一只手又托着他的后背。
“你是傻的吗?”身后人的声音还没身边的雨有温度。
是顾言。
只见顾言手里的伞已经歪斜,一只手还扶着陈叙的背,好让他站稳。
“为什么拽我?”总不能看见我就想打人吧?
陈叙不解,甚至有些愤怒。他又不是什么受气筒,平白无故要遭顾言这么多次白眼?
“下着雨你没看见?”顾言打正雨伞,把两人一同掩盖住。
“所以你为什么要拽我?!”陈叙更加愤怒,本来就饿,本来就烦,本来就要淋雨。顾言凭什么横插一脚让自己现在又饿又烦!
“浇透了就无所谓!你为什么拽我!”陈叙根本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音量加倍,“我又不是欠你家钱,我招你惹你了!你次次为难我给我白眼看!喂你家狗怎么不去管管你的狗呢?史学课一组让你难受了是吧,那你自己去换组啊!”
越说越生气,陈叙感觉自己肺要炸开,几日积攒的怒火终于发泄到顾言头上。
这么一通发泄完,陈叙陡然回神,一身紧绷的神经像断了线。他垂下眼,后退一步,踏进雨幕。
“对不起。”
顾言挑着眉,静静听他斥责自己。
“说完了?”顾言看他被水浇湿的额发,又看他因衣袖被打湿而透出瘦削的肩膀,而后上前一步撑伞。
陈叙低下头,闷声不答,胸腔却还止不住的起伏。任凭雨声来回交织穿透两人之间的沉默。
“给,”顾言把伞塞到他手里,“这就不用浇透了。”
伞又是一歪,水顺着伞滴在顾言的黑色运动服上,看不出有多大一片。
陈叙惊得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他下意识捏着伞柄,终于仰头看向顾言。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