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陈叙只知道重复这句话。
愧疚、烦闷、焦躁、憋屈各种情绪混在一起,让陈叙变得非常无措。
如果不是这么一通发泄,顾言可能尚未意识到自己居然对陈叙散发如此之多的恶意。
“我,”顾言犹疑不定地开口,“应该没有一直对你翻白眼。”
?
陈叙懵着脸。
“顾言!走不走?等你半天了!”一道女声传来。
他扭头看去,马路边停着一辆保时捷,一个女生在驾驶位招手,笑意盈盈,一头莓红色卷发,跟顾言一个发色,是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美女。
顾言跟着望过去,扬声道:“知道了。”
垂眼看着眼前的闷葫芦,顾言没再说话,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叙把目光从那位女生身上收回。
“没什么意思,你没伞,我有伞,爱打不打。”
顾言撂下这句话,快步走到车前拉开车门。
“烦得要死,等你这么长时间。”女生扣上安全带,略带撒娇的语气埋怨顾言。
陈叙听不清顾言在车里回了句什么,只看到那个女生听了直笑,然后开车走人。
这么远远看去,应该就是顾言的新女朋友。
留他一人握着这把黑伞站在原地发懵。
“那人谁啊?你同学?”顾诺问。
“嗯。”
“你俩有仇?我看见你揪人家衣领了。”
“没仇。”
顾言恍然,确实没仇。他对陈叙莫名的坏感全然是因为站在徐叔的立场,抛开这些,陈叙的确没招惹过他。
甚至还喂过自己的狗。
他啧了一声,自顾自重复道:“确实没仇。”
“神经啊,那你揪人家干嘛?”顾诺眼睛看着前方,不敢挪开目光,因为她刚拿着驾照,相当不熟练,拉着顾言陪练。
“我给他伞啊,他愣头青似地要冲进雨里。”
说着顾言还气不过,后知后觉生气,扬手一挥,“我好心当作驴肝肺!还被人骂一通!”
“哟,还有人能骂我们顾小爷。”
“姐,你再阴阳怪气我就下车。”顾言调了座椅到舒适的角度,干脆闭上眼不再多言。
“那你跳吧,我加速。”顾诺完全不把自家弟弟的情绪放心上。
是啊,明明无冤无仇的。
撑着伞走到公交车站,陈叙还在不断回想刚刚失控冲着顾言大喊的场面。
越想越尴尬,越想越觉得丢脸。
坐在理发店的椅子上,看着镜子里略显狼狈的自己,陈叙慢腾腾地在整理雨伞,一点一点把它按照原有的折痕抻平卷好。
“只剪短,不做个造型什么的?”理发师抓了抓他刚吹蓬松的头发,把他脑袋扶正。
“只剪短。”
“我看你这脸做个造型、染个头发绝对好看。”
染什么?红发吗?
陈叙摇摇头,还是坚持说只剪短。
幸好理发师技术还过得去,没有像陈叙高中那次贪便宜随便找一家理发店,结果第二天回学校平白被笑了一周。
“诶?剪头发了?”王琪问。
陈叙拿着伞刚进宿舍,还以为又给自己剪得一团糟,尴尬地抓了一把头发,“嗯,很明显吗?”
“从阴郁小帅哥变成阳光大男孩儿。”王琪托着下巴认真评价。
“呃,谢谢。”
“周五晚上操场有音乐节,你们都去吗?”张乔拎着两份饭推开宿舍门,分别放到王琪跟周卓文桌子上。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周卓文说。
“公众号发的。”张乔说。
音乐节?陈叙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他觉得很新奇。
“是我们学校组织的吗?”他主动问道。
“嗯,好像隔壁学校有个乐队也过来。”张乔点开手机,把链接发给他,“我发你了,你看看,还有节目单。”
点进去链接,意外地,陈叙看见了顾言的名字。
是开场第一首。
同名同姓吗?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自己今天刚冲着对方大发脾气,怒气冲冲的样子恨不得活吞了顾言。想到这里,陈叙猛地趴到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