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就不去了。
“去吗?买几包薯片什么的,坐草坪上看。”张乔已经问了一圈,只差他了。
“去。”人那么多,不会撞见。
周五那天,陈叙怀抱着老板给的汉堡薯条直奔操场,室友已经占好了位子。自欺欺人般,他还是拿上了那把黑伞。
如果碰到顾言,那就把伞还给他。陈叙暗自想着。
要等到七点,音乐节才要开始。陈叙走在塑胶跑道上寻找着王琪的身影,冷不防被撞了好几下。
他只顾着一边走一边道歉,也没管是谁撞的谁。
台下草坪已经陆陆续续落座许多人,落日余晖斜斜打在操场上,一道道人影像笔杆子戳在地上滑动。
终于,他在影影绰绰中看见王琪的背影。只顾着往前走,手里攥着那把伞避开人群。
“借过一下,不好意思。”陈叙避开眼前一道人影往前走。
忽地,有人握住了那把伞,把他往后拽了一个踉跄。
“嗯?”陈叙微皱着眉回头看。
“这遮阳伞不错。”是陈叙熟悉的一贯没有起伏的强调。
顾言看着他手里紧握的伞,“给个链接?”
陈叙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顿了两秒后被电到似的猛地挣开顾言。
“啊,不好意思,不,对不起对不起。”陈叙拿着伞手足无措地递给顾言,“谢谢你的伞。”
“不遮阳了?”顾言不接,反而继续揪着那把伞不放。看着陈叙心虚的脸,他反倒有一种莫名的高兴。
“不是,我本来就准备今天还给你。”
“哦,但我本人却不知道。”
是了,两人根本没有联系方式。这个借口根本靠不住脚。
不等陈叙开口解释,顾言轻扯了一下领口,“拿着吧,下雪也能用。”
看着顾言离开,陈叙才反应过来这次并没有收到他的白眼。
“陈叙!陈叙!”王琪就在前方不远处冲他挥手。
“来了!”他没再管顾言那些意义不明的话,扭头朝王琪跑去。
“要开始了!”王琪很激动,盘腿坐在草坪上不住地仰起脖子来回看。
陈叙怀疑他更多的兴奋来源于顾言在演出者名单里。
果不其然,王琪扭头来回张望,凑到他耳边说:“你说,顾言唱歌好听吗?”
陈叙不解,看着舞台说:“这我怎么知道。”
“猜啊,他前一阵谈恋爱骚哄哄上了表白墙,没几天分手又被骂上表白墙,所以我有点好奇。”
“你这算是,”陈叙认真地问,“把他当做潜在竞争对手了吗?”
“是的。”
听到肯定的回答,陈叙倒是有点意外。
“因为上周篮球赛,他拦我很多次,次次成功。”
陈叙恍然,“哦,怪不得。”
待到聚光灯照向天空,台下声音渐渐收缩,转而把目光聚焦到台上。
一团黑影中隐隐约约有人站定在中央。应该是主持人。
始料不及,不等光打在舞台中心,也没有听到主持人的开场白,更没有节目介绍,甚至伴奏也尚未响起。
吉他声响起,盖住人声嘈杂。乐声缓缓扩散开来,流入陈叙的耳朵。是一首英文歌。
蓦地,点点聚光灯汇在那人身上,照亮他的白色衬衣,格子服扎在腰间,是一抹鲜艳的红。
顾言弹着吉他,眼神专注地盯着台下某个角落,唱着那首抒情歌。
陈叙的眼睛缓慢睁大。此刻他才意识到原来顾言如此耀眼,怪不得那个女生追到宿舍楼下表白。
也许是音乐节众人跟唱的氛围,又或是今日天气晴朗漫天繁星,再或者都怪顾言那惹眼的红发,这一切都让陈叙悸动不已。
从小到大,他没有参加过任何一次汇演。如果广播体操比赛算的话,那么就参加过一次。
身无所长。这是陈叙对自己的评价,初中时他见过同学的吉他表演,一眼便爱上。试着跟张婷提及,很遗憾,没人把这当回事。
顾言一首歌把场子暖起来,也让陈叙跟着澎湃,他禁不住想,也许有一天自己也能如此热烈张扬。
依旧,人群中欢呼夹杂着窸窸窣窣的讨论声,这次的主题只有“顾言”。
一曲完,顾言拎着吉他走下台时,还保持着酷酷的姿势。只是不经意见往台下瞥了一眼,跟坐在前排的陈叙对视。
这次,陈叙确信。顾言没有冷眼相看,因为对视的那一瞬,他笑了。是发自内心的、带着表演之后残余的兴奋的、眉眼弯弯的笑。
这灯,还是太刺眼了。陈叙难以置信地揉揉眼,再看过去时,人已经走远。
身后有几个人在讨论顾言是不是看到某位女生才开始笑。
陈叙不自觉地支起耳朵探听,生怕是自己多想。
“靠,你看他怎么这么骚了哄的啊!”王琪颇为不爽,“唱就唱呗,下台还抛媚眼儿!”
陈叙没跟着吐槽,下意识抿着嘴,心道:应该就是对我笑的。
应该,是和好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