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叙看着眼前这人，突然就笑出声来。居然有种天塌下来也不能影响吃蓝莓的心情。

他伸手接过顾言递来的蓝莓放进嘴里，确实很甜。好像跟顾言在一起的时候，空气都会变得微甜，让陈叙沉迷其中，几度忘记自己身上还有重重的包袱尚未卸下。

“是不是很甜？”顾言很耐心地等着陈叙咽下去才问，“果酒放冰箱里了，这次放了很多水果，冰一下才好喝，而且、”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顾言的眼神一直落在陈叙身上，随着陈叙的起身而移动，直到看见他抱住自己，头埋在肩膀那处，严丝合缝，一声不吭。

很突然，某人突然褪去尖尖的壳了。

“你怎么不说了？”陈叙说话的时候下巴一动一动的，抵着他的骨头，有点磨人。

顾言手还有点湿，但管不了那么多了。心跳有点快，呼吸开始困难了。他随便在裤子上抹了两把，赶紧踏踏实实地回抱住陈叙，“不开心了？”

天啊，要命了。陈叙心想，老天为什么要派顾言下凡来跟他相遇，每句话每件事都为着自己，他到底上辈子积了多少德才能碰到顾言这么一个大傻子。

“没有。”陈叙知道对方不会推开自己，反而更加任性，他把半张脸彻底埋进顾言怀里，贪婪地吸取着独属于顾言身上的清新皂香。

陈叙闭闭眼，仔细感受着顾言的手在后背轻轻上下滑动，时不时还要拍一拍，惹得他心里又开始酸胀。

“这也不像是撒娇啊，陈叙。”顾言想拉开两人的距离，他想看看对方的表情。

“鬼才撒娇。”

“怎么了，陈老师。”顾言捋了一把陈叙的后脑勺，又像不甘心似的手指捻住一缕头发绕来绕去，伴随着一声叹息，“你心思很重，有话总不说，得让人一直追着赶着才能蹦出几个字。到底怎么了？”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顾言穿着薄薄的棉质袖睡衣，陈叙穿着他的另一套睡衣。两人脖颈贴着脖颈，发丝缠着发丝，紧密贴合。

陈叙有些不舍又有些依赖，他偏偏头用脸贴着顾言温热的皮肤，仍旧坚持说，“真的没事。”

这几天被幸福冲昏了头脑，让人看不见平静海面下的涌动，也看不清甜蜜背后的苦楚。

“我想喝点果酒了。”陈叙仰头看着顾言，好像刚刚那脸上的黯淡都是错觉。

“你真可爱，陈叙。”

被松开之后，陈叙怀里一空，怅然若失。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还是热恋期的原因吗？他不清楚，但他确确实实想时时刻刻贴住顾言，恨不得变成一颗泡泡糖黏在他身上，渴望以此获得一些安全感。

冰冰的酒顺着喉管滑进胃里时，陈叙感到格外清爽，这次口腔里充满了清甜果香，还有一些气泡水的甜。

“你加雪碧了？”陈叙坐在地毯上，眼睛亮亮地看着顾言。

“嗯。”顾言一手托着下巴，没喝酒也没玩手机，就看着眼前这个酒鬼，“好喝吗？”

“很喜欢。”陈叙眯眯眼睛，又给自己续上一杯，“我喜欢甜的。”

“哦，那你喜欢这个还是这个？”顾言把余下的酒推远，指指眼前的酒杯又指着自己，“嗯？”

陈叙开始装傻，下唇抵着酒杯不说话，眼睛只看着杯里那一捧清透的红。

“我知道你没醉，太狡猾了吧，陈叙。”顾言故意埋怨道。

不过，他倒也没想着得到什么答案，心知肚明的事情拿出来问一下，就当做是小情趣算了，没指望这个嘴硬的家伙陪着他调情。

”你才狡猾。”

顾言随口嗯了一声，胳膊放平撑着茶几，直起身子缓慢靠近陈叙，直到感觉自己的呼吸扑在对方的额头上。

“不躲？”顾言问。

这是顾言下的最后通牒，这次不躲的话，就不给机会了。

在顾言的视角，能清楚地看到陈叙因为紧张而收紧的手指，眨眼的频率开始加快。

那么呼吸呢？陈叙的呼吸也会急促起来吗？

“你醉了吗？”陈叙的声音发紧，说出的话都没有底气。

顾言喉结不明显地滚了滚，缓缓吐出两个字，“没醉。”

得到回答后，陈叙就不说话了。静静坐着，甚至有些挑衅般地微微仰头看向顾言。

好吵，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吵死了。顾言有些心烦，窗外马路上的车流声、喇叭声、甚至以往从来不曾注意过的施工声通通混在一起砸进这个屋子里。

闹得顾言心里躁动不安。

他干脆抬起一条腿，膝盖跪在茶几上，腾出一只手握住陈叙的脖子把距离再次缩短。

闻到了，他亲手调出的酒香。

额头被一片温热贴紧的时候，陈叙眉头微皱，下意识紧张到闭上眼睛，睫毛还在轻轻抖动，昭告着自己那颗心的雀跃。

只是亲额头吗？陈叙有点疑惑。

再次睁开眼睛时，目光呆滞，下意识就去找顾言的眼睛，手跟着不自觉地握住顾言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

顾言发出一声轻笑，他实在是被可爱到了，“陈叙，我真喜欢你。”

然后，陈叙额头又被亲了一下。

“只是亲额头吗？”他只顾得喃喃自语。

听到陈叙这么问，顾言还愣了一下，笑着说，“我怕吓到你。”

也怕控制不住自己。

随后，他站起身，感觉自己骨头咔咔响了几下，“等陈老师愿意给名分的时候，我再献上香吻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