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陈叙笑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自己宝贝,他随手扒拉了一下自己裤子上的污迹,问他,“你害怕什么?”
“怕你出什么事了,怕你要跟我分手,那我真的受不了。”顾言很认真地说,语气比告白那天还要郑重严肃,“陈叙,别吓我,下午我们见面好不好。”
眼眶一热,一滴泪掉下来洇在裤子上,晕出一个小圈逐渐扩大,陈叙的声音有点控制不住的颤抖,“顾言,我就是刚刚摔了一跤。”
摔得特别狠的那种,把陈叙的世界都摔得昏暗不明了。让他一下子摸不清未来。
“流血了没?”顾言语气控制不住的急躁,“在哪儿呢宝贝儿?”
“在汉堡店呢。我刚下班。”陈叙抹了一把脸,低头看着身上穿的白色羽绒服,“顾言,羽绒服被我弄脏了。”
“没脏,哪儿那么容易脏,幸亏你今天穿这件摔了,这件厚实,耐摔。”顾言心里还是很不安定,陈叙那么倔一个人,怎么可能摔一下这么难过。“陈叙,你喜欢这件衣服我还给你买,买别的款式的,买很多。你先告诉我摔哪儿了?”
陈叙咬咬嘴唇,不想哭出声音,也不想被一会儿进来的同事看到。他戴上口罩,背着出包走出休息室往外走。
他不是一个喜欢示弱的人,也觉得当别人面儿哭很丢人。但此时此刻,陈叙真的忍不住眼泪。
“没摔哪儿。”陈叙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才勉强维持声音的平静。
“打视频行吗?”顾言一边说话一边点进购票的页面。
他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临近过年,已经没票了。一股无名火直窜头顶,本来回老家就无聊得很,现下陈叙心情不好自己还不能立马回去陪他。
想到这儿,他直接起身往屋里拿充电线。
不管了,总能回得去。
“真的没事,”陈叙现在脸都还肿着,怎么可能让顾言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他又开始解释,“地上雪没化完,我摔进雪坑里了,都是脏水。”
“陈叙,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件衣服。”顾言走得有点急,说话都有点不稳。
陈叙走到店门口了,他看着来时的那条路发呆,居然有些不敢离开汉堡店了。万一呢,万一那个人又跟着自己怎么办?万一那人觉得两千块钱根本不够,气不过又来打人怎么办?
打人...如果真要动手的话,陈叙也不会收着劲的。有时候一了百了才是解脱。
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声音,顾言催他,“说话,陈叙。”
“是很喜欢。”陈叙喃喃吐出真言,视线还盯着那边路口,“所以我有点心疼。”
“心疼衣服还是心疼人?”顾言冷不丁开始撩拨人。
陈叙又懵了,脑子里那些悲伤的情绪就这么跟着顾言走了,用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语气说:“心疼哪个人?”
“傻子,傻陈叙。我跟你调情呢。谁让、”
顾言话说一半。陈叙听见电话里边应该是顾言的妈妈在问他为什么着急走诸如此类的话。
只听顾言说有事,两人又说什么没有票之类的。陈叙有点恍惚,他以为顾言说的见面只是提一嘴而已,没想到他真的会这么做,并且是立即执行。
“你真的要回北京?!”陈叙快要吓死了。
“什么意思啊?不让回?”
陈叙下意识在原地踱了几步,“真的不用,我就是摔了一跤,早上上班迟到了。然后、然后上午店里人很多,很忙。所以我有点累了。”
说得陈叙自己都快信了。原来他编瞎话的能力这么强吗?随口都能胡诌出来一个完美的借口。
“真的真的,我没事。就是下班了看见好好的衣服被弄脏了,所以有点不高兴。”
要是真这样就好了。陈叙心想,如果事实真的这样该多好,如此微不足道的事情让陈叙心烦,如此平淡的小事,让顾言为他担心不已。想想就格外甜蜜。
但更多的,陈叙担心那人下次找上门的时候连带着顾言一起遭难。他倒霉是活该,顾言不能平白染上这霉运。
顾言被他这一通碎碎念说得开始怀疑自己的第六感,他狐疑地问:“真的吗?陈叙?敢骗我你就完蛋了。”
“会怎么完蛋?”陈叙刻意岔开话题。
但事实证明话题转移的很完美,因为顾言又被气笑了。
“好啊陈叙,你现在会仗势欺我了是吧!”顾言哼笑着说,“好有本事。”
陈叙勉强扯着嘴角笑了笑,“我没有。”
“心情好点了吗?”顾言问他,“等我回去,陈叙。实在累了咱就休息,吃过饭了没,给你点外卖?”
“吃过了,”还没吃,忘记了,陈叙心想,“心情好多了,下午还要给学生补课。”总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