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觉别压着，肯定会充血，明天还要肿。”顾言又安置他说。

“嗯，知道了。”

“这两天吃清淡点儿。吃点软乎的，别硬嚼。”

“嗯。好的。”

“陈叙，真不跟我说吗？”顾言一手捂着毛巾，另只手轻轻刮蹭他的耳廓，“是你爸又来找你要钱吗？”

“不是的。真的是磕到了。”

顾言抬头闭了闭眼，像是在单方面的跟自己也是跟陈叙和解。

陈叙还在仰头看他，见他一直不说话，就问：“生气了？”

“没有。”

好敷衍的语气。

“顾言...”陈叙有些动摇，但他不想让两人之间掺杂别的东西。欠债也好挨打也罢，这都是他自己该承受的，不是顾言要被迫去接受并解决的事情。

顾言半蹲下来，双手环着陈叙的腰，额头抵着陈叙的膝盖，声音很闷，“陈叙，姑且信你这一次。但我给你反悔的机会。你把自己弄成这样，我真的很心疼。”

轮到陈叙哑口无言了。他想不到还能说些什么去应对顾言这一片真心。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伸出手摸了摸顾言的头发，“你放心吧。真的，你要相信我。”

“哄小孩儿吗你。”顾言轻微蹭了蹭陈叙的膝盖，“我刚刚快吓死了。肿得那么厉害，电话里也不说，就说衣服脏了。衣服算个啥啊。”

刚刚顾言一进门就看见那件羽绒服了。确实变得灰扑扑的，隔着几米都能看清上边的泥点。

“没哄。其实也不是很肿。”陈叙自己摸摸，“而且也不是很疼了。”

“哪到底疼还是不疼啊。”顾言把下巴搁在他腿上，仰头笑着问。

“......”

“傻子。”顾言伸手拉过他的手，站起身来，“陈叙你怎么这么傻，脾气又倔又可爱。我真喜欢你。”

这次应该不是因为伤口的肿胀使得陈叙的脸发热了。

外卖送得还挺快，一通电话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再拉近。

顾言又给陈叙认真检查了一遍伤口，还叫陈叙张嘴，他拿手电筒照着，确认嘴巴里边没有很严重的口子才放人离开。

晚上睡觉的时候陈叙照常以着千年不变的姿势平躺在床上，顾言就把他当做抱枕，腿也非常不客气地搭在他身上。

陈叙没问顾言为什么不回家，顾言也不提离开。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的洗漱睡觉，默契得就像是在顾言租的那个小房子。

“你要压死我吗？”陈叙抬了下膝盖，“你那边还有很大空位。”

“没有空位了，心里只有你。”

......还能不能正常一点了。

“阿姨给你起名叫顾言，”陈叙要翻身背对着顾言，但没能成功，视线被迫跟他对上，“就是因为你能说吧。”

“这年头说实话人都不乐意听了。”顾言把他往自己怀里捞，“说了不能压到，侧身睡也只能朝我这边。”

陈叙嘴上说着“那我就平躺睡”，身体却还是服从安排，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窝在顾言颈处，安心睡了。

听着他平稳绵长的呼吸声，顾言看着陈叙的脸缺失眠了。

他知道陈叙平常上班的路线，不管是挨打还是摔了一跤，都不可能在公交车上。既然陈叙坚持说在店门口摔的，那他明天就去店里问问。

不管陈叙出于什么目的骗自己，顾言不想深究，但这伤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被人狠狠砸出来的，他不能随着陈叙把这事轻飘飘揭过。

顾言嘴唇轻轻贴了贴陈叙那发热的脸颊，满心满眼都是心疼。跟陈叙面对面的时候，顾言还能装一下，跟陈叙打趣。现下陈叙睡着了，顾言便再也收不住自个儿的情绪了。

从小到大，顾言没见过的委屈跟磨难，净在陈叙身上看了一遍。

想到这儿，顾言又紧紧揽在陈叙后背的胳膊，心疼得要命。

怎么就这么可怜呢？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陈叙的眼角轻轻滑过一道水痕，他又往顾言怀里凑了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