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就是,”陈叙有点犹豫,也有点难为情,“昨天我太开心了,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也爱你。”
为什么陈叙总要在一个顾言完全没有准备的时刻直击他的心脏呢?为什么没有人能够提前告知他今天会收到陈叙有史以来第一次的告白呢?
顾言把手机录像打开,毫不犹豫地说:“再说一遍,陈叙。”
陈叙脸更红了,他埋头喝了一口冰饮,迟迟不肯抬头看他。
“再说一遍吧,陈叙。”顾言开始卖惨,“求你了,我从没有听过你说爱我。”
“我爱你。”陈叙眼睛不自然地看向他,起码是表白,要认真一点。
“嗯?”顾言希望自己此刻手很稳,没有把视频录得一塌糊涂。“可以再说一遍吗?刚刚没有对焦。”
顾言真挺坏的。陈叙明知道他在故意逗自己,但他还是默许了。
于是他伸手把着顾言的手机,扶稳,并让镜头直对着自己。两人的手指交叠在一起,陈叙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穿递在顾言的指节上。
“顾言,”陈叙眼睛透过手机看着顾言,像下定决心般地剖白,“我爱你。”
一直到走出餐厅,顾言还在不断地欣赏那段视频,还要把声音调大放在自己耳朵边听。一边听一边笑。陈叙怀疑他已经降智了。
“别听了。”陈叙伸手去够他的手机,“都听多少遍了,你不害臊的吗?”
“我不啊。”顾言把手高高举起,就那么看着陈叙往自己怀里扑,“陈叙,有个问题想问你。”
陈叙一直抢不到手机,被迫听了一遍又一遍“我爱你”,脸已经烧得不行,他有点生气,闷声说,“我不想回答。”
“诶,我还没说什么问题。”顾言把手放下勾住陈叙脖子,“又生气了?陈老师?”
陈叙不说话,但也没扒拉开他的手。
那就是默许。顾言已经非常懂得察言观叙,他继续问:“刚刚生日愿望许的什么?嗯?”手上还不忘使点劲儿把陈叙拉近。
“说了就不灵了。”
“你说了我才能帮你实现。”
那倒是不用了。陈叙心想,许下的愿望只是代表了美好的期许,他从不强求。
“不告诉你。”
我希望顾言幸福。
“不是吧,你个小迷信。”
“就迷信。”
我希望,我们今年在一起。至于明年,那交给明年的生日愿望吧。
阳光下下两人的影子重重叠叠,在柏油路上刻画下最美的一幕。既像爱情电影的结局又像浪漫故事的开场。
“陈叙。”
直到有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划破这幅景象,打碎陈叙尽力装饰的表面上的幸福。
“有钱过生日,没钱还债?”
有那么一瞬间,陈叙觉得环在他脖子上的手失去了温度,变成了枷锁、变成了镣铐。又或者,像是索命的黑白无常,勾走他的魂,让他不敢直视身边的光。
他不敢抬头看,更不看扭头去看顾言的表情。顾言一定听到了,并且亲眼看到了上门催债的人。
一瞬间,羞愧与自卑交织着涌上心头,血液倒流也不过如此。
他甚至还穿着顾言送的衣服,戴着顾言送的手表,在生日当天、在最幸福的这一刻被人拉回现实。
陈叙手脚冰凉,深深吐出一口气,正打算挺直脊背去面对那人,但身边的人先往前了一步。
顾言的手还顺带兜了一下他的下巴,然后才松开他,把他往自己身后扯了一下。
“你谁?”顾言绷直嘴角,冷着声音问。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人是谁,前两天刚在监控视频里见过。
“你他妈又是谁?我劝你少管闲事,你旁边那人他爹欠我不少钱。不,不止欠我一个人钱。父债子偿,个毛头小子你懂个屁,赶紧给我让开!”那人说着就要去拽陈叙,上手就准备把顾言推搡开。
顾言一米八几的大个儿也不是白长的,他这人最烦有人不听他说话,不听他说话就算了还要动手动脚。
他相当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把推开那人,伸手指着他,把陈叙往自己身后又扯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谁欠你钱你找谁,上次打人没报警放你一马,这次你可以试试。”
顾言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跟烟臭味儿。
打人?陈叙猛地看向顾言,他都知道了,原来顾言一直都知道。陈叙甚至都来不及细想他是怎么搞明白这些事情的。
“顾言,你别管。”陈叙顾不得细想,他根本不想把顾言牵扯进来,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身上的不堪。
陈叙往前迈了一步,“我已经给过你钱了,而且我说过只有那么多。”
“草你妈两千够干什么?!还不够老子玩两天!你他妈赶紧还钱!我告诉你,你以为陈志国只欠我一个人钱?他妈的我能找到你,你以为其他人找不到?要是让他们找上门我看不打死你个小崽子!”
顾言正准备发作,只听陈叙像变了个人似的,冷漠淡然,说出的话直叫人胆战心惊。
“上次你说要给女儿交学费,说你一年的血汗钱没了,所以我给了你两千。看来你也是拿去赌了。现在又来找我要钱,”陈叙像是想到什么,自嘲一笑,“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我说再有下次两个人里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