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这天,陈叙特意睡了个懒觉,打算一整天窝在宿舍里,哪也不去。为了有点过年的氛围,他还特意买了份饺子吃。
怎么说呢,还是感谢这些大年三十不闭店的商家吧,给陈叙一点点心灵的慰藉。尽管饺子送过来的时候已经不冒热气了。
陈叙顺手就把饺子宿舍一楼的微波炉里。反正二次加热也是热。
算算时间,马上就是顾言的生日了。陈叙有点焦虑,他不知道应该送什么给顾言,毕竟他什么都不缺。
拎着烫手的饺子坐在椅子上,陈叙才想起来刚刚拆开外卖保温袋的时候把一次性筷子忘在了微波炉那边。
他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顾言现在吃饭了没。
就这样又跑了个来回,陈叙才吃上这顿饺子。
也不知道顾言午饭吃的什么。
百无聊赖时,他打开手机想随便看看,第一条通知就是微博推送:男朋友跟我冷战怎么办?
......
这算是冷战吗?
是因为自己没有收下那笔钱吗?陈叙想不明白,明明两人前两天还相拥而眠,明明顾言还对着自己亲口承诺“我爱你”。
太难受了,陈叙的心思就像被打乱的调色盘,一塌糊涂。不管干什么都在出错,哪怕是随手晾几件衣服也能掉在地上。
终于,在陶瓷杯不小心被碰落摔出一声突兀的碎裂声时,陈叙终于直视自己内心的慌乱与患得患失。
-吃饭了吗?
陈叙试探着问。
刚发出去还没两分钟,陈叙已经看了三次手机了。
陈叙想问问顾言是不是生气了,但这句话删删打打反复几遍他都没能发出去。
为什么自己能把恋爱谈成这个样子。陈叙很懊悔,他看向顾言送自己的那件羽绒服,心里竟开始觉得有几分委屈。
明明他也没错。
他只是不想欠顾言太多。尤其是钱。
就这样想着,陈叙又不自觉地拿起那件羽绒服裹在身上,试图把这当做某种精神支柱,借着这件实物证明感情的真实性。
既然衣服已经穿上了,那干脆出门吧。陈叙也没管剩下的半份饺子,他随手捞了一条围巾裹上便推开宿舍门往外走。
大冷天的,路上没几个人,只有陈叙这么一个傻乎乎哼哧哼哧蹬自行车的人。他甚至都不确定自己到底要不要这么冒失地去找顾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发出“叮”的一声,被陈叙打开通知提醒的手机终于苏醒,发出让陈叙得救的信号。
-叙,打电话不?
陈叙单手把着车把,另只手解锁手机。他又觉得心跳开始加速了,然后非常迅速地语音输入回了一个“好”字。
“叙,在干嘛呢?”
耳机里再次传出顾言的声音时,陈叙憋了半天的委屈被放大再放大,以至于再开口时,声音像夹杂了沙粒。
“没在干什么。”听到自己的声音时,陈叙心想好像真的哑了。
“嗓子怎么了?”顾言一下就听出来了,“上火了还是感冒了?宿舍暖气不够?”
北京的暖气怎么会不够暖呢?
“不是...我也不知道,突然这样了。”也可能是这风吹的吧,陈叙心想。
说来惭愧,这应该是陈叙今天第一次开口出声,更何况平常除了顾言也没人听他讲话。
“吃药了吗?嗓子疼不疼?先吃药压一压,别到时候火气攻得头疼了。怎么还哑成这样,平常不喝水的吗?”顾言昨天被李明轩硬拉着去唱歌喝酒,到地方了才发现他叫了七八个朋友,好一通热闹,吵得他心烦意乱。这会儿听见陈叙哑着的声音,不免更急。
“我也不知道啊”顾言这一连串的问话,打得陈叙措手不及,“我还以为你生气了。”陈叙试探地问。
本来声音就哑,现在还用这种语气问问题,简直就是犯规。
“叙,我跟你道歉。”顾言安静一瞬,重新调整好语气,“那天给你转钱是我没考虑周全。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我也不瞎编什么来诓你。”
“我就是心疼你,那天你晚上跟我说完话,我心疼死了。只想让你开心,没想到让你不高兴了。我错了。”
顾言这两天一直都在想着这件事。他心里藏不住事,只怕一点开陈叙的聊天框就要全盘托出。但他更害怕因此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我知道。”陈叙轻声说,“我明白的,不怪你。所以你生气了吗?这两天。”
“我没有,真没。”顾言有点后悔,这两天他只顾着去纠结事情的对错,全然忘记感情是需要联络的,即使会发生争吵。避之不及是最不应该给出的选择。
“陈叙,我都这么心疼你了,做什么要生气。”顾言越说越觉得这么对着电话讲心里不是滋味,恨不得现在跑到他面前。
陈叙对着空气傻笑了一下,更加卖力地蹬自行车。
“如果下次你生气了记得告诉我,冷暴力不好。”陈叙自认为很委婉地提醒他。
顾言一头雾水,简直是天降大锅。他一直认为这几天被冷暴力的明明是自己。“天地可鉴,我的叙,我从没这样对过你。”
“我没说过。”陈叙心情开始上扬,“你的伤怎么样了,有好好换药吗?”
“有啊,”顾言撒谎根本不打草稿,“这大鱼大肉我都没敢多吃,谨遵医嘱。”
话音刚落,酒醒的李明轩端着一杯豆浆施施然路过,翻了一个白眼送给顾言。
“哦,那你现在在家吗?”陈叙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