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顾言对陈叙从来没防备，顺口就答，“在家呢。怎么了？”

“我有点想见你。就在你家小区门口，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李明轩刚喝下一口豆浆，险些没被顾言一声“卧槽”吓吐出来。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李明轩踩着拖鞋朝卧室走，“你再嚷嚷信不信许姨把咱俩打一顿，本来通宵喝酒就心虚。心跳都被你吓没了。”

顾言更凌乱了，他一只手疯狂地冲李明轩挥，示意他赶紧滚，一边胆颤地试探：“叙？”

“来小区门口。”

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完了。”顾言仰望天花板，寻思人怎么能这么倒霉。喝酒被老妈逮到就算了，酒醒还要被对象逮一次。

“这不能怪我吧。谁让你大中午一惊一乍的。”李明轩一脸看戏的样子，“我是不是能见着活的陈叙了。”

顾言冷哼一声，缓缓吐出一个“滚”。

有些人表面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已经微死。

刚骂完李明轩，顾言直奔楼下，迈的步子太大还扯到了伤口。

“没出息。”李明轩轻嗤一声，然后就往阳台走，企图能看见陈叙模样。

跑到小区大门的时候，顾言一眼就看见陈叙挺拔地站在那棵梧桐树下，上半身裹得像个球，风一吹，几缕呆毛就这样晃来晃去。

树枝上零星还有几片尚未掉落的枯叶，冬日的阳光就这样透过枝杈间的缝隙照在陈叙身上，显得整个人毛茸茸的，身上少了几分清冷。

“陈老师。”顾言小跑过去，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

陈叙转过头，一看见顾言就笑了。但这笑容还没持续几秒，立马收回，嘴角绷直。但步子却迈开迎着顾言走过去。

顾言双手一张就要拥住陈叙，却被他轻轻推了一下。

“嗯？还在生气吗陈老师？”

陈叙皱皱眉，下意识鼻尖贴向顾言的脖颈，“有酒味儿还没散。”他抬眼看着顾言说，“喝了通宵？”

这话听起来很平静，也没有一点质问的意思，但顾言就是有点心虚。

“也不算通宵。我发小回国了，太长时间没见...”顾言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为情所困，借酒消愁。

“那你也没换药吧。”陈叙退后一步，这下是有点要发作的意思了。

顾言两眼一黑。撒谎就算了，上一秒刚撒的谎，下一秒就被揭穿。要不要这么倒霉。

“我错了。”顾言根本没犹豫，陈叙往后退一步，他就往前靠一步。“我错了，陈老师。”

陈叙抿着嘴没说话。

“我今天肯定换药，明天也按时换药。咱不生气好不好。”

“没生气。”陈叙闷着头抵住顾言的胸口，“是自责。”

顾言手抚在他背上，想轻轻拍拍他的背，却只能隔着羽绒服拍到一团空气。

“我不会生你气的。”陈叙想了想又说，“这两天没说话，我以为是冷战，要分手的前兆。”起码微博推送都是这么讲的。

这两个字很刺耳。

“你很害怕分手吗？”顾言看穿了陈叙的言下之意。

陈叙像被这句话定住了，迟迟没有吭声。同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和从顾言嘴里说出来，效果完全不同。

他真的害怕了。

“那是因为害怕才来找我吗？”顾言没有给陈叙多余的思考时间，他继续追问。

顾言能感受到怀里的人有多么抗拒回答，因为陈叙只是贴着自己不再讲话。

“哎哟！”

李明轩这一声惊叹把两人之前的氛围彻底打破，也算是把他跟顾言的情谊彻底给叹没了。

“陈叙是吧，好久不见！”眼见着顾言脸色大变，李明轩赶紧冲他使眼色，一边侧身挡住两人相拥的姿势。

顾言收到信号，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原来是老妈开车回来了。

再看向陈叙，人已经完全收回刚刚示弱的状态，表情也变回到以往的平静。

“你胆子忒大了，自己门口就敢抱来抱去啊。”

顾言没理他，反手拍开李明轩为了打掩护揽住陈叙的胳膊，“撒开，别动手动脚。”

“嘿！你大爷！”

陈叙脸上又挂上淡淡的笑，“你好，我是陈叙。”

“哦哦哦，我叫李明轩，顾言的发小。我知道你，顾言他老早就、”

李明轩没有把话说完的机会，因为顾言一把扯上他的兜帽盖在他头上，没给他直起腰杆子的机会。

“闭嘴吧，猪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