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放轻脚步走到床边，蹑手蹑脚地趴在被子上，两手托着下巴就那么看着陈叙。

陈叙早醒了，就是不想动。他闭着眼睛，语气淡淡，“你这样很瘆人。”

顾言眼睛一亮，“你醒了！”

不就是睡醒了，怎么这么激动？

“......嗯。”

顾言猛地支起身子，冲着陈叙脸叭叭亲了两下，“我还想叫你起来，一直不敢。”

陈叙被亲得半眯着眼睛，人就像一个娃娃随顾言摆弄，“为什么？”

“想让你多睡会儿，但我得赶飞机，又想跟你说句话再走。”顾言鼻子贴着陈叙的鼻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

好像一只小狗，头发也是毛茸茸的。

“你要赶不上飞机了。”陈叙说话很理智，可眼睛一直盯着顾言。

“还有时间。”顾言胳膊环住陈叙，不想起身，“况且我这一走十天半月的，十天半月都摸不着你，我多难受。”

“记得给我带礼物。”陈叙戳了戳他脑门，严肃提醒道：“如果你忘记了，我就生气。”

“我不会忘的。”顾言笑着说：“我忘什么都不可能忘了你的事儿。”

再磨蹭下去，真的赶不上飞机了。司机早就在楼下等着，最后还是陈叙一手拎着行李箱，连推带搡地把顾言推到门口。

他人一走。这屋子瞬间安静下来，没了活力。陈叙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前，吃完了顾言提前点好的早饭。

冰箱里还有昨晚吃剩的蛋糕，陈叙拿来解馋。昨晚折腾的有点久，他这会儿还有点不太舒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买好去找张婷的车票后，陈叙又开始在房间里兜圈子。

昨天弄脏的床单塞进洗衣机里，又把卧室客厅的地给拖了。估摸这几天他也不会到这边住，陈叙又把冰箱里收拾了一通。

整顿半天，给自己又累够呛。他也想休息一下，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蹦出顾言的声音。

多半是相思病了。

再拿起手机的时候，陈叙才发现顾言一个小时前的消息。

-登机了。好想你T_T

-晚上能视频，到了跟我说一声。

简单揣了几件换洗衣服，陈叙就往车站去了。

他没跟张婷说，就当是给她一个惊喜。半路陈叙又拐到附近的商场，给张婷买了件毛衣，又买了点她喜欢的糕点带过去。

张婷在的城市离北京不算远，火车也就四五个小时，陈叙在车上差点睡过头，幸亏列车员一路这么喊过来，他才知道自己已经到站了。

看着之前张婷给过的地址，陈叙干脆打车了。反正这边打车要比北京便宜很多，一路折腾过来，他也不计较这么几块钱的事儿了。

妈妈应该会很开心。陈叙心想，两人一年多没见了，晚上可以一起包饺子，或者下馆子也可以。就当是再过一次新年。

他又拎起手里装着毛衣的袋子看了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车窗开了一条小缝，此刻凛冽的寒风吸进鼻子里也显得格外清爽。

陈叙忽然觉得一切又开始变好，变得特别有盼头。大概这就是新年的意义，新的一年，总归有新的开始、新的希望。

拎着大包小包站在张婷租的出租屋门前时，陈叙还挺纳闷。他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五点多了，照理说这个时间张婷应该回来了。起码也要回家吃过饭再去上班。

他又费劲吧啦地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没人接。

正拿着手机准备拨第二次的时候，隔壁屋里走出来个老大爷，“你找谁啊？这片儿没见过你。”

“我找张婷，我是她儿子。”陈叙收起手机回道：“之前没来过这边。”

“哦，”老大爷卸下那一脸防备，神色缓和了许多，“我还说呢，这年头要债的都这么小了。”

要债？

跟谁要债？已经有人要债找上门了？张婷怎么没提过？！

陈叙的心直直坠到底。手一松，东西掉在地上，糕点盒子磕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在这狭窄的楼梯间不断回荡。

看着陈叙这瞬间阴沉的脸，老大爷像是明白了什么，继续说：“你不知道啊，诶呦，前一段时间，好几个大汉过来敲她门，把我们给吓得哟，要我说她一个女的也不容易，我们都不知道她还有个儿子。哎，你说你......”

陈叙没管那大爷说什么了，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