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梁徽强撑着身子,终于在后园中追上了楚姮,抬手就作了一揖。
“求殿下息怒!”梁徽深深的弓下腰去。
楚姮背着手无声的叹了口气,回身一把托住了梁徽。
“老师,对于我您何用求字。”
梁徽抬头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殿下,正当壮年,眉目间尚有稚嫩。
“我并未气恼,只是她若在管不住这张嘴,来日必有大祸。”楚姮面无表情的说。
梁徽苦笑:“正是如此……我才不敢把梁家交付在她手中啊……”
又自嘲道:“如今朝中风云诡谲,我好不容易借病脱身,她们却都以为这是什么好差事挣来抢去,怪我不记得姊妹。”
楚姮不语。
“陛下早就不满世家牵连,垄断朝廷,如今科举之制一发,满朝惶恐,各处正拉帮结派联合上奏,求陛下收回成命……这种局面跑都来不及……”
梁徽低了低声一字一句道“我瞧着……陛下是铁了心了,殿下在朝中也当小心为上。”
楚姮微微颔首:“我心中有数”
“但若不从族中选,可想好由谁继承您的玉印?”
这是自开国便留下了的恩典,朝中重臣重病或致仕,可将官位低上几个品阶传于后代或者族中姊妹。
“……”梁徽叹了口气“若念儿还在世就好,我也不必如此难以抉择。”
就族里那几个玩意,送过去要不了一月,梁家怕得大祸临头。
但,这玉印必须要有人接,几个世家早就与她发信,若此时梁家退缩,以后怕是别想再回去了。
正是进退两难。
只有一个办法。
“殿下”梁徽沉吟许久,抬头看着楚姮“您觉得姜娪如何?”
楚姮眼眸微眯,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只给了八个字评价。
“不知来处,不知底细”
“老师是为了此事才决定招赘的?”
梁徽的算盘倒是打的好,如今官制新旧交替,她看到了皇帝的决心,不肯用自家人去趟那旧日的尾巴,打算钓个倒霉鬼去探路。
赘来的终究是外人,彼时也好切割。
“殿下……”梁徽缓缓道“洛儿被掳入匪窝几日有余,不知何人走漏了风声,如今流言蜚语满城皆知,他不嫁给姜娪,还能嫁给谁?”
“……”楚姮不语但眉头却皱了起来。
梁徽话中满是诚恳“洛儿自小在我掌中捧着长大,如何受得了入她人族中排挤之苦,招赘留在族里,有族人撑腰,总不会太难过”
“……那若来日清算”楚姮点到为止。
梁徽闭了闭眼“时也命也,若真到那时只求殿下……给他个体面吧…”
楚姮沉默。
另一边
场面乱成了一锅粥,拖人的拖人,收拾残局的忙着收拾,管家一个头两个大。
姜娪被挤到了廊柱旁边,站了一会儿,发现根本没人顾得上她。
她认得的一个两个的也全消失不见了。
连今日住哪都不清楚,饭也没吃上,姜娪叹了口气,随便寻了个下人问了地方,刚想跟上,那下人忽被挤得没影了。
算了,自己走当散步了
沿着回廊走了一段,绕过一道月洞门。
走着走着,路却越来越窄,姜娪心知自己大抵是走岔了,却也没有急着回头。
在心中记下布局。
又跨过一圆门,豁然开朗,但……她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