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产妇的亲眷”白芷低声说,“绕彩绳是为了告知女娲娘娘,母子平安,保佑孩子能平安长大。”
白芷说着,看着那女人绕完了线,她领着姜娪上前,对着女娲神像端端正正拜了三拜,又拈起一只喜饼递到姜娪手中:“来,保你平安顺遂。”
姜娪接过,或是被氛围所感染,焦虑的心绪中竟然真多了份愉悦,尝了一口,满是甘甜。
院中人往来悠闲,有人提着食盒匆匆路过,也有坐在廊下晒太阳。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女子正挽着亲眷的手臂慢慢散步,姜娪低头走了两步,发现脚下的青砖竟特意磨出了横纹,大约怕产后妇人走动时脚下打滑。
一侧的厢房敞着门,几个医师正坐在桌后替人把脉问诊,桌面上摊着脉枕和笔墨,有人扶着孕妇过来,医师便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相迎。
“官衙的产院无论贫贱都是收的”白芷边走边与她说道,“不用怕没钱,官衙巴不得有人来,总有口吃和住,给得起银子的,单间单院都有随你挑。”
姜娪认真听着,时不时停下打量,迎面遇上了几个穿着官服的女人,为首的那人一见白芷,脸上便浮出熟络的笑意来,率先打了声招呼:“白女君不是要去衙门的?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白芷笑着回应,姿态从容:“既然遇上诞麟喜事,自然要来讨个彩头,钱大人怎么也在?”
顺便为姜娪介绍,这位是县尉,钱文令。
钱文令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身量中等,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堆着几道细细的纹路,看着很是和气。
她挠了挠头,语气随意:“我妹妹正待产呢,两边离得近,我就抽空过来瞧瞧。”
她身后的几个衙役也跟着笑,可姜娪的目光掠过她们时,分明看见其中一人的脸皮紧了紧,眼珠飞快地往旁侧转了半圈,像是怕被看出什么端倪。
姜娪把目光收了回来。
“这位便是姜女君了吧?”钱文令笑着转向她,语气热络。
“那些赃物都已归置好了,既然有缘遇见了就不麻烦旁人便由我带你们去?”
白芷笑道:“大人今日倒是有空”
钱文令呵呵一笑:“此案早日了结,我也早日松快不是?”
姜娪看着她那张堆着笑的脸,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但她不想节外生枝,只当做没看见笑着点点头“那自然好,有劳钱大人了”
钱文令笑着应了一声,转身朝侧门走去,她步子迈得大而快。
倒像是急着要把人带离这个地方。
姜娪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余光略过那几名衙役,她们方才还绷紧的面皮此刻已经松了下来。
姜娪将这一切收进眼底,垂着眼瞟了一眼白芷,她像是全然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