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看好了?”裴敛重新拿起碗筷,筷子在几个盘子上晃悠一圈,还是放下了,“看完就去喂猪,你要带回府的猪,你自己养。”
“行啊。”苏小鱼本就想好吃完饭去看它,走到饭桌前,想要端一盘子菜。
手背叫裴敛用筷子一敲:“猪食都准备好了,自己问下人要去,别动我的菜。”
“小气。”苏小鱼轻声嘀咕,擦擦手背出去了。
下人给了她个木桶,怪沉的。
她提着木桶走到花园,小猪却不在了,地上散落着一截麻绳,另一头还拴在木柱上。
奇怪,我都把它绑成个粽子了,它还能挣脱吗?
苏小鱼低头在花园里转了一圈:“猪猪,小猪猪。”没有找到。
却在石板路上发现了猪蹄印。
她循着脚印方向看去,不远处有一间屋子,木门半开。
苏小鱼走进去,入眼便是一地狼藉。
书卷册子散了一地,她捡起一册来看,是个账本,上面印了块泥,看得出是小猪留下的。
苏小鱼把册子扔在地上,又在屋里找起来。
这是裴敛的书房吧,她边走边想,听到一声猪叫,“哼哼”。
书架的角落里躲着一只小猪。
苏小鱼走过去蹲下,指着它的鼻子问:“你弄的?”
小猪想要摇头,奈何它根本没有脖子,整个身体左右摆动,看起来像是在扭屁股,细尾巴乱摇。
“我想也不是你。”苏小鱼单手把它托起来,“就你这小短腿,怎么可能跳上书桌呢?”
小猪频频点头,在她手里上下拱。
“走吧,谁弄的谁收拾,反正和咱们没关系。”
苏小鱼把猪带出书房,临走还带上了房门。
她一手托猪,一手提着桶,走到花园湖畔的亭子里。
八角凉亭盖在湖畔中央,三面临湖,暮色方起,水面橙黄粼粼,风景自然。
她把小猪往玉石桌上一放,坐下来:“就在这儿吃。”
打开木桶盖,里面放着一个四层的食盒。
头一层是五个又大又暄软的白面馒头。
苏小鱼先拿一个,想想不够吃,又拿了一个,才把盘子放到桌上:“吃吧。”对着小猪说。
小猪“哼唧”一声,叼走一个放到桌上,啃起来。
“你这么小,而我是大人。”苏小鱼伸手又从盘子里拿出一个,“你吃两个,我吃三个,比较公平。”
低头去看食盒二层。
“哇!”苏小鱼放回一个馒头,“红烧肉!”端上桌面,一手护着,“你不能吃,这是你长辈,你吃馒头。”
小猪不服气地朝她“哼”两声。
再看第三层,是糖醋排骨。
苏小鱼端着嗅了嗅,醋香够劲:“没办法,这也是你长辈。呐,我再分你一个馒头。”
迫不及待去看第四层——一盘青菜。
她毫不犹豫端到小猪面前:“吃青菜,不上火。”
一人一猪香喷喷干起饭来。
落阳渐赤,湖亭中的画面暖融融的,一把轮椅停在不远处的石道上。
裴敛神情松弛,脸上流露出一丝淡笑,是谁也没见过的。
回过神来,他滚动木轮,往寿康居方向而去。
“糊涂!”裴老太太双手拄着拐棍,朝地上一砸,稀疏的白发本用一支赤金簪勉强绾住,被震得一晃,摔到地上。
“母亲息怒。”贺婉清弯腰拾起金簪,低头不语。
“那就是个贱婢,怎么配进裴府的家门。”裴老太太气喘,捂着心口。
贺婉清忙上去扶,把人搀到太师椅上坐下,垂目而立。
“婉清,你糊涂啊!幺哥儿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裴老太太已年近七十,眼皮耷着眼尾,丧气道,“那就是个教坊司里的腌臜人。裴家富甲一方,她定是处心积虑,手段用尽,才迷了幺哥儿的心窍。婉清,这回你可再不能坐视不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