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话和你说。”慕容晓眼朝一旁的巷子里指,示意她过去谈。
苏小鱼跟过去,嘴里碎碎念:“白眼狼,没良心,苏啸玉落难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来。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恶心人的话要讲。”
巷子越进越深,身后嘈杂淡了。
“差不多得了。”苏小鱼停下脚步,就这几步路,已然觉得有些气喘,控不住音量,大声道,“你要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面前那人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滑向了愤怒。
“苏啸玉,你的命也太好了。”慕容晓咬牙切齿,“当年,我父亲替你爹顶了罪,丢了官职,你爹嘴上说着感激,背地里却给我父亲下刀子!你假惺惺地接济我,就是怕我怀恨在心吧。”
他仰天煞然一笑:“想不到吧,我还有翻身的一日。苏家没了,你被判罚当了官伎,我还当是老天开眼,便留你一条贱命。有的时候,人活着,未必比死了痛快。”
苏小鱼脑袋蒙蒙的,神色漫无目的地乱晃,这般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慕容晓。
“凭什么!”他突然发作,大啸一声,“运命不公!”疾走两步冲到苏小鱼面前,“你居然还能过上好日子,穿金戴玉意气风发!”
慕容晓眼色忽变,嗜血般看着她,发出恐怖幽暗地低吟:“既然如此,你还是去死吧。”
袖口寒光一闪,他亮出一把匕首,反手而握,果决的朝苏小鱼面门挥去。
后者木木的,手持壶口,摆在胸前。
那刀锋意外击打上壶身,陶罐崩坏,碎片和着竹叶青砸向地面。
“我的酒!”苏小鱼的怒意被点燃,屈膝抬腿,猛然朝对方蹬了一脚,那一脚踢在下腹,用了十成力气。
慕容晓接连后退,差点倒仰下去,单手捂住疼痛之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竹叶青彻底洒没了,苏小鱼举起酒壶看一眼,怒不可遏地摔到一边,仇视对方,这才惊觉那人手里有一把刀。
“靠!”苏小鱼这才转醒些许,活动活动手脚,摆出一个起手式。
她拇指擦过鼻翼,朝前一伸,嘲讽道:“小绵羊,姐可是学过跆拳道的,就你这摇摇欲坠的身板子,能和我过上几招?”
随后大呼一声“啊哒”!
慕容晓活似见了鬼,可今日机会难得,他紧了紧手里的刀,神情戒备而犀利。
就在他要拼力一搏的当口,一声呼喊打断了他。
“苏小鱼!”裴敛高声喝道。
苏小鱼扭头。
巷口亮着街光,一个黑影缓缓变大。
那人影不高,坐在一把轮椅之上。
“裴敛。”苏小鱼下意识朝他走去,全然把慕容晓忘了。
脚步渐快,她小跑迎上前,来人的面容终于清晰。
“酒洒了。”苏小鱼忽而委屈起来,扁着嘴,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他,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睁开的时候,眼前是熟悉的房梁和干燥洁净的气味,身上暖融融的。
“少夫人,您醒啦。”珠花走过来,递上一个茶盏,“九爷让奴婢准备了蜂蜜茶。”
苏小鱼脑袋空空的,坐起身,发现身上穿的是簇新的寝衣,棉料的,比之前的厚实。
见她一脸茫然,珠花低头浅笑:“是奴婢替少夫人换的,快要立冬了,九爷嘱咐奴婢们仔细伺候,这不,今天炭炉子也点上了。”
昨夜发生了什么,苏小鱼一点印象也没,只觉得浑身酸痛,动了动筋骨,下榻。
饭食还是热的,她喝下蜂蜜茶,开始吃东西。
珠花在一旁服侍,提醒道:“已经是午时了,少夫人别贪多,不然晚膳用不下了。”
竟睡了那么久,怪不得苏小鱼觉得又饿又渴,先喝了碗粥下肚。
“少夫人,您同九爷真是愈发恩爱了。”珠花手上夹菜,回味着什么似的,脸上始终压着笑意,“九爷还新送来几匣子的玉簪,各式各样的,奴婢都看花了眼。”
“喜欢就挑了拿去。”苏小鱼感觉缓过些劲。
“少夫人您真好,奴婢就挑一件!”珠花笑得更开了,想想又犹豫道,“这些都是九爷特意选了,买给您的,您再赏给奴婢,九爷会不会不高兴啊。”
“管他呢。”苏小鱼低头吃菜,满不在乎。
“也是。”珠花转念一想,“昨个少夫人都那样了,九爷也没动气,今一早还巴巴地挑首饰。”
“我哪样了?”苏小鱼抬头看她。
珠花欲言又止:“奴婢说错话了,总之九爷待少夫人的真心,阖府上下都瞧见了。”
“瞧见什么了?”苏小鱼追问。
“少夫人一点都记不得了?”珠花一脸期盼地望着她,见她仍是茫然,提醒道,“少夫人昨夜吃醉了酒,路都走不欢实,是,是在九爷怀里回来的呀。”
啪嗒——
苏小鱼筷子掉在桌上,脑海中现出一副画面。
她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