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四妹跟着阮云阙来到柴房，按吩咐先做了一组拉伸动作。

阮云阙在角落看到个石磨，直径约有四十厘米。

她走上前去，双脚站开与肩同宽，腰背挺直重心下沉，收紧核心，俯身便去抱那石磨。

石磨非常沉，以她往常泡健身房的经验看来约莫有五十多公斤。五十多公斤的人她能抱起来，但抱死物不行。加上付珍这具身子有些发虚，阮云阙只将石磨抱得微微离开地面就抱不动了。

她擦了把虚汗，直起身来让开一步，指着石磨道：“你把这个抬起来试试，不用硬撑。”

虞四妹上前一步，有模有样地学着她双脚与肩同宽，肩背挺直。她弯腰环抱住石磨，深深地吸了口气，脚趾抓地，直接把石磨抱了起来。甚至抱起来还不算，她低喝一声，竟是将石磨高举至头顶！

阮云阙看得眼睛越来越亮，围着她走了一圈，没见她有任何咬牙硬撑的迹象，数了十秒赶紧道：“好孩子，放下吧……”

虞四妹依言，将石磨放下。沉重的石磨砸在地上，激起一阵灰尘。虞四妹嘴角微翘，道：“大夫人，还有别的吗？”

阮云阙看了一圈：“没有了，你的力气天生就这么大吗？”

“是的，”虞四妹点点头，“但我饭量也大，爹娘就是养不起我才将我卖了。”

“叫你留在后院也是委屈你了，”阮云阙真情实感地说，“在这世道，若你是男子恐怕早就发达了。”

虞四妹轻轻摇头：“不碍事的，伺候太太和少爷是四妹的福气。”

阮云阙问：“要是让你去外面跟着老爷干事，你愿不愿意？”

“这……外院皆是男人和婆子，”虞四妹说，“太太，我是少爷的童养媳，理应留在少爷身边。”

“好吧。”阮云阙没再多说什么。

很快，阮云阙就带着她去到舂米房。

进去之前，阮云阙叮嘱道：“你一日舂米两斗，莫要仗着力气大一口气舂完，你可明白？你须得上午下午各舂一斗。你力气大，我惜才，若是你太拼命把身体熬坏了，我可不会放过你。”

“好的，太太，四妹明白。”虞四妹应下。

“这五日我先让你一日舂两斗，过后便是一日三斗，我先告诉你你有个准备，”阮云阙继续道，“对了，孔家可容不下整日花心思打扮的丫头，你好自为之。”

虞四妹若有所思：“好的，太太。”

送完虞四妹，阮云阙回到房里处理堆积的内宅业务。

付珍惯用的杯子在昨天便被阮云阙摔坏了，春花给她从库房里翻出个新杯子来，泡了一大杯浓茶送过来。

阮云阙皱眉：“我不是说我要白水吗？撤下去换了。”

春花赶紧将杯子端起来：“对不起太太，我忘记了，我现在就换。”

说完，春花便跑了个没影。

阮云阙继续批字。

春花第二次端水上来，阮云阙抬起杯子，喝前闻了下。即使茶已经被倒掉，但杯子里还是有股非常浓郁的香气。

她将杯子重重搁在另一边的台面上：“算了，你重新去拿个杯子，洗干净再给我倒杯水。”

春花嗫嚅片刻，她要拿杯子的话必须得从阮云阙面前绕过去，面上一副想拿杯子又怕阮云阙不满的样子，几息过去还未动身。

阮云阙便催促道：“懒丫头，还不快去。”

春花只得收回目光，小跑着出去。

“……奇怪。”阮云阙望着她的背影，将茶杯端起来又嗅闻了下，除去茶香外便是一股说不上名字的花香。在付珍的记忆里，这是孔老爷从婺城带回来的花茶，给每个老婆都分了一点，付珍这里最多，眼下已经喝了个把月，并未见什么异常。

难道是她过于敏感了？若是还在现代，她一定会把杯子送去化验中心。阮云阙思忖着，突然有了主意。她找了张纸，提笔写下几行字，从木架上找到那罐花茶，分了些装进纸里叠成个纸包，一齐放进今日要往外派的单子里。

不等春花回来，她拿着一叠纸去了外院，找到了专门帮主母给外面递条子的周管事。孔家的田庄直接由孔老爷管理，但布庄由付珍负责。往外面送的条子只能找外院的人，内院鞭长莫及，因此其他姨娘都出不了内院的门，但是大夫人可以。

阮云阙将条子递给他道：“这是布庄这个冬天的份例，有劳周管事。”

“太太哪里的话，这是我的本分。”周管事收下，却在一堆条子里捏到个纸包，“这是……”

“这是我给娘家侄女送的花茶，孩子还小，喜欢甜的，劳烦周管事帮我送下。”阮云阙从袖子里摸出一串铜钱塞进周管事手里。

周管事不作声地将铜钱塞进袖子，抬起手来轻轻嗅闻那个茶包，笑容满面：“夫人客气了，周某必定送到。”

阮云阙站在原地，周管事只好赶紧去把跑腿的下人叫来，一一吩咐。

见纸包已经被带走，阮云阙满意地回到内院。

桌上已经多了杯热水，阮云阙端起来闻了闻，没有味道。她这才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