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思议的看向宋云溪,砸了咂嘴。
“云溪,这汤,是你做的?”
看着父亲惊喜中透露出陶醉的神情,宋云溪微笑着额首。
“爹,是我做的,喜欢的话,我之后天天做给爹吃。”
宋父端着碗的手一颤,眼前的女儿,他似乎有点不认识了。
转头看向张氏,她也只是一脸和蔼的劝道:
“姑娘的一片孝心,老头子看啥呀,快喝吧。”
闻言,宋父这才点点头,将碗向嘴边送去。。
边喝边连连赞道:“好喝,真是好喝,喝完身上暖和,腿都不疼了。”
宋云溪脸上浅挂笑意,心想着也该跟两人说一下自己与药王堂之间的交易。
斟酌片刻,她才趁着宋父将碗里的汤喝光,张氏收拾的间隙,缓缓开口:
“爹,娘,从今天开始,我以后可以在这里照顾父亲了。”
“啊?”
张氏动作一顿,宋父也有几分错愕的投来异样的目光。
“怎么了,云溪,你....”
他们对视了一眼,张氏开口,支支吾吾的似乎又不知该怎么组织言语。
这样的反应到也在宋云溪的预料之中。
她走近,坐到宋父床沿。
几分心疼的盯着宋父的腿看来好久,随机将今天和周大夫的话徐徐转述了一遍。
夫妻两人愣愣的听着,紧锁的眉眼也渐渐舒展。
听到最后,宋父不仅咧嘴一笑。
“哎!这,这是件好差事啊。”
随机看向张氏“你说是吧,老婆子。”
张氏也点点头,只是表情却并不似宋父那般兴奋。
还隐隐带着些惆怅。
“怎么了,娘,是担心我手艺吗?”
“没,云溪的手艺,娘清楚,就是...就是...”
张氏摆摆手,话卡在喉咙里,声音似是堵着哭腔,她头埋得很低。
自顾自的念叨着
“多巧的孩儿啊,怎么就命不好,十几年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小姐,最后来到咱家,落得要给人下厨给家里补贴家用...”
张氏越说越愧疚,竟落了泪。
一旁的宋父也被感染,摇着头叹了口气。
“云溪...”
宋云溪看着夫妻俩,她感受到了来自父母无声的爱,一股暖意涌上,她起身走到张氏身旁。
轻轻拍着张氏的后背,安慰道:
“娘,不碍事,已经这般了,也不必再哀叹什么了,顺其自然就好。”
张氏抬眼,两颊还挂着浅浅泪痕。
她用袖子擦拭,轻笑的着
“至少着倒是份好差事,每人十文钱,除去食材,剩下的也够家里部分开支,不然我这小姐出身,什么重活也干不了,倒是让家里负担重。”
“可是,娘心疼。”
宋云溪扭头望向宋父,笑得温婉。
“爹,快劝劝娘。”
宋父虽也是心痛,但见女儿心意已决便强忍着愧疚冲张氏说到:
“老婆子,别哭了,这是件好事,你看咱村里谁家姑娘有咱家云溪做的差事好,你哭的丧气!”
“是啊,娘。”宋云溪也软声帮衬着“等到时我见了掌柜的,这事就算确定下来了。我呀也算是真融入咱家了。”
张氏闻言,抹了眼泪,不再言语的点点头。
“云溪啊,这时候不早了,你也快回去歇息吧。”
宋父不忍多言,只好先劝宋云溪“夜路姑娘家家不好走,快些回去吧,明儿不是还要见这的掌柜吗,早早回去歇息,养养精神,这有你娘呢。”
“嗯,好,那爹,娘,我就先回去了,明儿再来。”
宋云溪点头,知道现在自己在这,也只是徒增烦恼,便起身答应。
只是走到门口时,张氏却忽然开口叫住她。
回头望去,张氏挤出一丝笑容“柜子里有套新做的衣服,干净的,跟你以前府的比不了,但是细布织的,明儿穿这件吧,干活舒服,穿大方点,小满要是不许,就说是我说的。”
宋云溪一愣,随机注意到自己身上这件粗布衣早打了好几处补丁,不禁心暖一笑。
应了声“好。”
她便转身离开,回去的路上,开始琢磨明天见掌柜时,要做些什么菜。
想着,她留意起市场上的摊贩。
脑中逐渐有了些适合药王堂的药膳菜谱。
只是这般走走停停的闲逛,着实是浪费了她不少时间,等回到家时,天早已完全暗了下来。
刚刚走到小院前的土路小径,她便远远的看到围着院子的木篱笆旁,好似站着一道纤细的黑影。
那影子时不时左右眺望着,恰巧看到她这边,又歪头仔细辨别一番后。
竟大步向她这边跑来。
宋云溪吓了一跳,可随着那黑影跑近,她方才看清来人竟是自己四姐宋满。
“四,四姐?”她有些奇怪“你怎么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宋满语气焦急,脸上表情幽怨,但宋云溪还是感受到她的担忧。
她不禁抿嘴轻笑,看着这个嘴硬心软的姑娘。
只是宋满却不愿意了。
“家里人多,担心你不知道吗?大小姐!还真当自己在府里有人护着?你要出了事,我们怎么办?你还有心情笑!”
一连串的质问,像连珠炮似的打来。
宋云溪对这四姐倒也有了改观。
有的人就是这样,嘴上再怎么不愿意,该心疼还是会心疼。
“好好好,四姐,小妹知道错了,以后定然早点回来。”
宋满还想说些什么?
只是见她这副样子,却也只得皱着眉不争气的叹道:
“罢了,不愿意跟你多费口舌,你记住咱家跟你以前不一样,出事儿了,我们也只能找你去,没有保镖了。”
说着,拉起她袖子。
“走吧,回家。他们都睡了,给你留饭了。”
宋云溪听着心里暖暖的。
点点头,跟上四姐的脚步。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回到家里,推开那木板门。
屋里面冷清,爹娘离开了家,只有三哥在家里。
大哥,二哥已经成家,虽然还住在一起,但是父母当年在两人成婚的时候就借钱盖了房子。
如今这破茅草屋里,也只剩下了他们仨个没成家的小辈。
三哥正在那边擦着桌子。
见她回家。
非常温和的笑了一下,随机腾出个空位,从一旁的灶台里拿出非常简陋的饭菜。
2块红薯,还有个鸡蛋。
装在一个磕掉角的破陶瓷碗里。
看着有几分寒酸。
端上桌子的时候,宋满皱着眉头。
三哥也带着几分窘迫的抿了抿嘴。
“不好意思啊,五妹,咱爹刚受伤,家里开销一下子大了,只有这点吃的,这段时间他是没有细粮了,你凑合吃吧。”
宋云溪看着一桌连饭菜都算不上的东西。
却只觉得一阵心酸。
说实话,这一家子人对她真的已经非常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