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他远点,商楚音才觉得更自在些。
为了青砖,她勉为其难坐下,但的确不太饿,方才已经说过不吃,姜堰也不强迫她,等菜上齐之后,他拿过筷子,细细咀嚼着,动作很是缓慢。
果然是皇室子弟,商楚音看着他慢吞吞的样子,有点着急。
“王爷,明日便能将青砖送入东宫吗?”商楚音问道。
还未吃完她就问这件事,对东宫还真是上心,姜堰放下筷子,拿过帕子擦拭唇角,抬眸瞧她:“再快也得后日,你也瞧见了,东门处城墙这副模样要率先修缮,不然会有流寇夜半闯入。”
他这是为了百姓,商楚音也能理解,她点点头:“那就……”
“明日也许会有用不完的一部分青砖,商娘子如此亲力亲为,不如明日亲自过来把青砖搬回去,”姜堰这话一出口,商楚音就知道他的意思,这是在为难她?
不知为何会这样,但如若按照他书中描写的恶劣性格,说不准真会因此不把青砖给她,那她该怎么跟皇后交代。
“臣女知晓了。”商楚音没过多久便应声,看着姜堰低头仍旧缓慢咀嚼的动作,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总不能直接转头就走,只能默默站在一旁等,他全部吃完已经过了许久,商楚音松了口气:“王爷吃完了,臣女就先行告退了。”
他吃的还算不错,便勉为其难让商楚音先回去,反正明日也能见着。
看到姜堰点头,商楚音一点都没有犹豫,转身离开,留给姜堰一个决绝的背影。
既然他今日吃了饭,往后自然就不用再登门道谢了,商楚音是这样想的,她走到楼下收账处,示意侍女付银两,再怎么说,这侍女也是原主的人,还是听她的话的。
兰苑阁价格有些高,商楚音听到收账先生算出的银两,顿时觉着有些肉疼。
也罢,能够破财消灾也算可行。
她轻叹一声,扭过头没敢看侍女付银两的动作,抬步先走了出去。
姜堰背手立于窗前,瞧着愤愤走向马车内的商楚音,不由得扬了扬唇角,听着掌柜的向他汇报:“王爷,方才那小娘子应当是嫌银两给的有些多了,小人说出银两时,她很是惊诧。”
看来她在东宫过得也不是很好,竟然还会为这些银两发愁,真是有趣。
“知道了。”姜堰摆摆手,掌柜的立即转身,连忙招呼人把桌上的东西收走,一同退出门外。
钱袋真是大出血,商楚音回到东宫时,宫人已经不在,应当是先前在瓦窑争吵的宫人回来同他们说明了事由,没有青砖自然做不了活计,幸亏皇后并不是太在意,若是她发现这事儿的话,她还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即便这事并不怪她,可毕竟是皇后交由她管的事。
商楚音按了按太阳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应当是在这儿悠闲躺着,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她有点想不明白。
想到明天要去拿青砖,商楚音更头大了,只能祈祷明日不会再碰到姜堰。
翌日还未出门,太子便来到她殿里,他应当是刚下朝,还穿着朝服,商楚音看他一眼,他这会儿憋着气,从面容就能看出来,很是气愤。
“殿下这是怎么了?”帮他倒杯茶递过去,太子立即抓起杯子一饮而尽。
杯子放到桌上的动作有些重,发出一道声响,商楚音坐在他旁侧,等他主动开口。
“今儿在朝堂之上,大臣上奏,北部旱灾,自然得做些什么,不然肯定会有许多流民,我说开仓济民,皇叔竟当众驳了我的法子,说我是异想天开。”太子越说越气,商楚音又给他倒了杯水,他再次一饮而尽。
开仓济民是个法子,但也是治标不治本,姜堰既然这样说,肯定有别的办法。
“王爷有说更好的法子吗?”商楚音问道。
太子抬眸看她一眼:“阿音怎的知晓,皇叔的确说了,可他这法子还不如我,兴修水坝,可朝中哪有如此多的劳力可用。”
疏浚河道的法子听上去更靠谱些,太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可用之才的话,从国库中拨出些赈灾银,用作工钱,到时召集一些能做劳力活的人就好,也不需要有官职的臣子前往。
但这事儿商楚音不好多说,一是她身为女子,参政是大忌,她只能拍拍太子的手,让他稍安勿躁。
太子只是觉得没面子罢了,商楚音又帮他倒了杯茶水,顺便把碗筷递过去:“不如主动接过这件事,把赈灾之事处理好,会更得民心。”
赈灾的地方偏北,都是陡峭的山崖,不仅路不好走,干旱太久,肯定也没有吃食,从他表情能看出来,他是不想去的,商楚音自个儿不愿意去挣,但太子可不能颓废,不然她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躺。
将这件事的好处说过一遍:“殿下,本次旱灾虽说是天灾,但还是能处理好的,若是殿下您能够在皇上面前做好这件事,往后的储君……”
她话点到为止。
太子不傻,也知晓商楚音在为他好,手掌覆在商楚音手背,轻轻揉搓两下:“还是阿音对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