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绮差点晕过去,她深吸一口气,“你喜欢的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卢修斯摇摇头,“不是贵族的女儿。”
他走到科妮边上,姿态非常不自然道:“你放心,我不会把我的恋人带回家了,她出身贫寒,还配不上做我的妻子……只要你不惹是生非,正妻的位置永远都是你的。”
裴绮在无人的角落里翻了个白眼。
她收拾一下表情。然后转过身,冷冷瞥了一眼德西穆斯,离开了这场闹剧。
关上房门后,裴绮重重地坐在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出了一口气。
所有的事情都逐渐清晰起来了。
维吉妮娅被希尔瓦努斯家暗中下套,行为越轨,他们想借此一事抹黑奥雷里乌斯家。
目的就是把奥雷里乌斯家的势力吃掉。
早些见到卢修斯,她还看不透他的深浅,刚才情妇一事一出,裴绮看出这孩子外强中干,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一个寡母,一个幼儿,掌控着那么庞大的资源,没人觊觎才怪。
奥雷里乌斯家坚持到今天还没散,跟德西穆斯绝对脱不了干系。
或许是他教尤利娅广施恩泽,与卢修斯一起拉拢住民间的人心,让这个家族获得民间的拥护,才能保存至今。
如果她当初选择明哲保身,没有让丽茜娜和孩子进家门,希尔瓦努斯家一定会以此为引子,将这桩丑事通告整个罗马城,让这个最不能失去民心的家族陷入不洁的丑闻,从此一蹶不振,人丁凋零。
这个时候,希尔瓦努斯家就可以顺利成章地介入,吞吃掉剩下的家族势力。
她心里有一套计划已渐渐成形,如果能成功的话,她有七分把握能把维吉妮娅救出来。
咚咚咚。
门响了。
她疲惫地摁压自己的眉心,说道:“进来。”
德西穆斯轻轻地走了进来。
裴绮转过头,不去看他。
他走到她旁边,默默地跪下。
裴绮叹了一声:“起来。”
他固执地没有动。
外面又淅淅沥沥下雨了。这个黑漆漆的、仅有一扇小窗的房间是一个沉闷的庇所,也是一个不见天日的豪华牢笼。
“你这样,又怎像我的仆人?”她轻声道。
他垂着头,用克制有礼的语气说着逾矩的话:“那个角斗士,那个肮脏的奴隶,他亲吻了你。“
裴绮转向他,心里微微一动。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是想说出去,让我身败名裂吗?”
德西穆斯平静地跪着:“他绝对用那肮脏的嘴唇触碰了你。我不用看,我不用听,我也知道那昏暗的地下发生了什么。”
裴绮轻轻踢了踢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破碎的的烛火。
“对不起。”
裴绮愣住了:“对不起什么?”
“我恨你抛弃我,但我爱你,我又想要你。”他咬紧牙齿,“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发誓要保护你的同时又亲手伤害你。”
他身体在轻微战栗,眼睛里透露出固执疯狂,也流露出一丝哀伤。
裴绮明明知道这是在假的,却忍不住有一丝动容。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清清嗓子,“你……”
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长大以后,你就好像忘了我一样,我在你身边,你却永远看不见我……被那男人娶走,结了婚……我呢?只能做阴暗的老鼠、不知名的偷窥狂,做没名没份的家仆,满腹诡计的阴谋家。”
“这些都没什么。”他的身躯发起抖,用全身隐忍他的情绪。
“没什么,都是我愿意的。可如果你能爱上一个奴隶,为什么不能多看一眼我?”
裴绮怔怔地看着她。眼眶不知为何也红了。
她站起来,站在他跟前,伸出一只手。
“起来。”
他抬头看她。
“起来。”裴绮加重了几分语气。
他没有碰她的手,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
却怔住了。
身前温暖的气息,穿透过血肉和肋骨,直达他的心脏。
“你的爱很宝贵,德西穆斯,”她将侧脸贴在他的胸前,“如果有来世,在太阳下说。”
德西穆斯和尤利娅的故事,经典的呼啸山庄。
流浪的男人被希尔瓦努斯家主带回家,爱上了家主的女儿。
只不过后半段,男人没有复仇,而是一心一意地跟着她的公主。
长剑锈蚀在旧主坟前;裙摆褶皱里藏着隐秘的春天。
她的裙摆里,藏着他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