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雾的心砰砰直跳，她害怕自己误解，只能尽量往别的方面想。

但再怎么想，她都没办法逻辑自洽，为什么周续礼要接近自己，完全没有任何理由，他一点也不是缺朋友的人。

忽而呼吸也不畅快了，温度似乎在直线升高。

周续礼看着她快垂到地底下的头，白皙的皮肤透着轻薄的红，不跟他说话，也不看他，仿佛沉浸在了某个自己的世界。

走廊的人少之又少，像他们不积极吃饭的也没几个，周续礼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空气，说道：“出去吃么？请你吃面。”

余雾有些自乱阵脚，磕巴了一下，“啊？”

师大附中没那么严，门禁只要登记就能出去，尤其学校位置还好，门口外就是核心商圈，生源优秀本身也是一种筛选，学生大多有自控力，所以学校纪律这方面也主打一个松弛。

周续礼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等着她的回答。

余雾犹豫片刻，答应了。

两人从侧门出去，依次做了登记，外面跟他们一样出来吃的人也不少，都穿着一样的校服。

周续礼带余雾去了一家面馆，这是他经常来吃的店，味道还不错。

只不过上回跟苏至安他们出来晚了，又赶上人多，面上得有点久，距离下午上课只剩二十多分钟，他们只能囫囵下咽。

那时候，苏至安没吃，去外面炸鸡店买了一个手枪腿啃着，回来见到他还有另外一个朋友吃得饿死鬼一样，恨不得一口气把粉面倒进肠胃里，因此还拿这事儿笑了很长一段时间。

两人落座，周续礼问余雾想吃什么，余雾说都可以，于是周续礼就点了两份一模一样的，细致入微到问她要不要葱或者香菜，还有要什么程度的辣……

余雾被一个异性这么关心，再结合刚才的猜想，她实在有点动摇了，朋友间做到这份上，已经超乎寻常了吧？

她也不迟钝，对感情方面的事情也清楚个大概。可是，内心还有一个否决的声音，不死心地想把她掰回去——万一是周续礼人好而已呢？

脑海中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余雾脑袋发胀，脸上没控制住带了一丝苦恼，脸颊也鼓鼓的，似乎遇到了什么让她费解的问题。

周续礼默默盯着，喉咙动了动才开口：“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余雾轻轻地叹了口气，她看着周续礼，直白地问：“你是喜欢我吗？”

“……”

一切事物都戛然而止，耳边弹起一丝崩断的弦音，余音绕梁地在周续礼耳朵持续了一阵，他半个肩膀都僵硬了，眉眼压下来，有些绷紧。

余雾耿直地看着他，她的反应绝不是羞涩或是期待，平常到就像是随口一问。

周续礼吞咽了一下，舔了舔干燥的唇，“你喜欢我？”

余雾微怔，没想到他竟然还反问，她都想好他承认后怎么拒绝了。

周续礼的心怦然跳动，被他强行压着，面上一派淡定，表情也不那么生硬了，故意装得不正经，害怕她看穿。

“余小雾。”周续礼十指交叉，把下巴搁置起来，“你要是喜欢我的话，啧。”

“哎。我只想好好学习，没有恋爱的打算怎么办？”

余雾面颊一烧，果然是她胡思乱想了。刚才镇定的样子荡然无存，只有缓缓而来的尴尬，但她也稍微松了口气，这个结果比周续礼喜欢她更让她接受。

因为，她没什么值得喜欢的。

“……没有，对不起。”

周续礼继续倒打一耙，“我知道我长得还行，理解。”

余雾没说话。

周续礼轻咳一声，“怎么突然这么问？

余雾抿了抿唇，如实道：“因为，感觉你不缺朋友，没必要……”

她话只说了半截便止住了。

周续礼若有所思，领悟道：“你很可爱啊余雾。很像吱吱，看见你我就能在学校缓解一下相思之苦了。”

吱吱……

他家那只猫么?

余雾不知道一个人哪里会跟猫长得像了，视频里出现过的，确实很可爱，毛茸茸的，眼睛很大。

原来是这样吗？怪不得他会主动来跟自己认识。

余雾理清了缘由。周续礼却暗自松了口气，算是搪塞过去了。

不过他也没说假话，很早之前在走廊看见她的第一眼，他就记住她了。

不否认刚开始确实有因为吱吱的缘故，他极度猫控，对这种天然萌物没有抵抗，所以看见余雾的时候，他还有点惊奇，竟然能有人长得这么乖，眼睛乌溜溜的，又大又圆。

只是眼底的情绪很空洞，仿佛什么都装不下。

自那以后，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开始留意她了，知道她每天下课都走得很晚，会从他教室外面路过，他目送她经过，只是她从来没往里面看过一眼。

他看见她总是一个人，形单影只地往返穿梭，表情永远那么漠然，似乎蒙着一层化不开愁绪，无端的，让人想帮她抹去。

有一次照常放学，他跟在她身后去的食堂，脚步闲慢地走在她身后，就这么一路到食堂，在她身后排队，坐在她旁边的位置吃饭，她都浑然不觉，做什么都淡淡的，跟这个世界有壁般，只自顾自。

周续礼几乎没怎么吃，起了点兴致，那一瞬间突然很想知道她内心在想什么，不自觉就看了很久，直到看见她泛红的眼眶，眼泪无声地掉落，而她的表情却一点波痕都没有。

那一幕还是给他很大的撼动，至今仍然镌刻心头忘不掉。

再然后，他就不想让她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