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周续礼眉眼舒展，勾唇笑道：“那两杯都给你。”

“……”余雾眼睛微微压了一下，露出她惯常的表情，然后指了指他左手边的奶茶，“这个吧。”

“行。”周续礼把奶茶递给她。

到了电影院，周续礼去取了票根，时间也刚好，两人检票进场。

影厅一片漆黑，只有荧幕上闪着光，厅里的温度有点低，冷气丝丝地渗着。

周续礼偏头，微微朝着余雾的身体斜了下，低声问：“冷么？”

有一点。余雾没说话，只是摇了下头。

周续礼不信，他的手从椅子扶手穿过去，轻轻握了下她的指尖，冰凉的。

“骗人。”

余雾受了惊，连忙把手抽走，借着荧幕的光看向他，似乎难以置信。

光线昏暗，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只无端感到他视线灼热，烫得她脸热，让她瞬间坐立难安。

周续礼把臂弯的外套递给余雾，他外边还穿着一件浅灰色毛衣，没觉得冷。

他用气音说：“借你穿会儿，别又感冒了。”

余雾呼吸频率都是乱的，无法思考他的举动。

下意识把衣服接过来，披在腿上，仿佛有一阵热意从衣服透出来，她僵硬地把视线放回前方，再没动过。

电影两个小时，余雾都不知道内容是什么，耳边时不时传来其他观众低低的哄笑，她却木然着沉浸在某处，被碰过的指尖好像钻进了一只小虫，咬得她发痒。

散场后，两人离场。

余雾手里还抓着他的外套，“还给你，谢谢。”

周续礼接了过来，随手拿在手上，眼看时间也不早，他打了辆车，准备送余雾回去。

两人站在路边等司机，城市的夜晚依旧烁亮璀璨，路上车流涌动，各色街灯绚烂交织，万家灯火通明，也给这个城市缀上了斑斓。

余雾把手放在口袋，头埋得低低的，手指轻微地挖着自己的手心，忽然想到，周续礼是不是——

对于跟女生出来玩这种事很得心应手？

他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相处的时候会注意到很多细节，好像十分有经验。

而且，他是很受女生欢迎的吧。

无端的，心情有了些复杂，一种很微妙又道不明的滋味萦绕心头，余雾不自觉叹了口气。

“怎么了，余小雾。”周续礼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声细微，“怎么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余雾赶紧收敛了一下，才发现不小心把自己的内心暴露了。

周续礼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余雾迟疑了一下，重新组织了语言，吐字缓慢道，“……你好随便。”

周续礼开始没反应过来，稍微一寻思就明白了，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我随便？”

余雾点头，样子还是以往的淡然，可在这种场景下显得很认真。

“余小雾。”他语气有点吊儿郎当的轻佻，“你说说看，我哪里随便了？”

她不吭声了。

周续礼语气懒懒地，有些拖沓地说：“你是指，我碰你手这事儿么？”

“……”余雾把唇抿紧了些，眼皮微动，“嗯。”

周续礼没忍住哼笑了一声，语气微凉，“还不是有些人不爱说实话，我只能亲自验证了。”

余雾缓声道，“你对这种事很有经验吗？”

“……”周续礼猝不及防，忽然语塞住，无奈道：“你觉得呢。”

余雾只是扫了他一眼，便把视线移开。

“没别人。”周续礼含糊着，难得的有些不自在，他仰了仰脖子，眼尾微压下来，视线落到她身上，“就对你这样过。”

车子缓缓而来，精准地停到他们面前，司机降下车窗，朝他们招呼着，车灯也随之闪了一下，车门把手缓缓打开。

两人先后上了车。

本来余雾是拒绝他送的，奈何他执意要把她送到小区门口，拗不过只好答应了。

上车后，反倒没什么话要说，车厢内有一阵沉默。

余雾总觉得从刚才开始，已经不能跟周续礼自然的相处了，不知道是哪里变了，就是感觉不太对。

而周续礼呢，他内心有一种难耐的情感，好像就要突破限制冲出来，不受控制地摊开出来在她面前，他心绪纷杂，不知道自己还能瞒多久。

突然的，想让她知道一点。

一路沉默，车子在一个刻有恒景别苑的大门停下。

周续礼单手插兜，样子有些懒倦，“进去吧。”

余雾点点头，对他说：“谢谢，你也早点回去吧。”

周续礼笑笑，“行。”

直到看着余雾走进门，他才慢慢地掏出手机，重新给自己叫了个车回家。

一个人百无聊赖等车的时候，周续礼满脑子都是余雾，忽而轻笑出声，给她发去信息，“记得早点休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