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先后上了车，周续礼照旧坐在余雾旁边。

她神色迷离，眼神黯淡地看着窗外，一副失了神的状态。

整个人都透着一丝悲伤的气息，周续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她都无所察觉，他凑近了些，低声道：“余雾。”

余雾脑袋动了动，视线微斜到他身上，样子恬静又空泛。

没等说话，大巴车慢慢启动，司机一脚油门踩下，把车开得颠簸了些，又一个急转，余雾猝不及防，倒向周续礼的肩膀。

她的头顶微微擦过他的鼻尖，一股好闻的洗发水香味短浅地掠过鼻腔，周续礼心跳止了一瞬，声音微哑：“你靠着我睡会儿吧，舒服点。”

说完，他有点紧张，心跳更高频地跃动起来，周续礼都怕她听到。

余雾竟然没拒绝，也许是真的太累，又或者是他的肩膀确实比冰冷的窗更舒服，只见她的头稍微调整了一下，挨着他的肩膀不再动了，眼皮也缓缓阖起。

周续礼连呼吸都克制了一下，生怕惊扰她。

两人第一次离得这么近，周续礼肩颈都有些僵，也不敢乱动，动作轻缓地偏了下头，视线悉数落在她身上，指尖不自觉收紧了些。

就这么保持着，直到大巴车开回了学校。

几个小时的路程，对于周续礼来说，既煎熬又藏着一丝暗喜的悸动。

他轻声叫醒她：“余小雾，下车了。”

回来的路上，先经过的是其他两个学校，把明信还有天扬的人先送了，最后才轮到他们。

所以到地方的时候，车上也没多少人，只剩他们本校的学生。

余雾睡眼朦胧，神智不太清醒的样子，看来这一觉是睡得很沉，她坐直起来，在位置上缓了两秒才有所反应，然后慢慢跟着周续礼下了车。

时间才刚够上七点，天色微暗。

老师交代了一下回家要注意安全，嘱咐众人到家要在班级群接龙报平安后，大家才悠悠解散，各自回家。

余雾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可是眼神看起来还是有点迷糊。

周续礼走在她身侧，两人慢慢地往校门口走出去。

本来是想帮她叫个车，可是念头忽然转变，周续礼收起了手机，眼神微动，“余小雾，你着急回家不？”

余雾茫然地看他一眼，只见他眼睫半垂，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一起去看个电影好不好？”

余雾微怔，沉默着没接话。

“嗯？”周续礼笑，“怎么不说话？”

时间分秒流逝，安静地等待一个答案的出现。

余雾轻轻吐出一口气，“看什么？”

周续礼眼睛微弯，语气多了几分轻快，“有什么看什么，行么？”

余雾点头，她其实无所谓。

周续礼复而拿出手机，在软件上挑了个评分高的喜剧片，不知道她看了心情会不会好点。

电影离最近的开场时间还要半小时后，总不能干等着，于是两人决定在影院附近先吃点东西。

随便找了一家甜品店坐着，点了些小吃还有甜品，周续礼叫余雾先给家里人报个平安。

余雾一整天大脑都是混沌凝滞的状态，闻言才想起来还没有回妈妈的信息，她掏出手机，自打上车以来到现在就没看过手机一眼，果然妈妈发来了很多消息，还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她回拨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

“嗯……已经回来了。”

“好，我跟同学在外面，可能，会晚点回去……去看电影……”

“……男同学……知道了，拜拜。”

周续礼懒散地撑着头，目光柔和，等余雾挂了电话后，他轻笑一声，“余小雾，这么乖啊。”

余雾坐他对面，闻言眼皮微抬，抿唇道：“你不跟家里人说一声吗。”

周续礼浑然不在意的样子，他拖调，“啊，没事儿，他们对我很放心。”

想到他连生病也是一个人在家，而且好像也是一个人住，余雾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同情还是什么，她迟疑开口：“你……会感觉孤独吗？”

周续礼眉梢微挑，他都习惯了。

本想说没什么事，可是话锋忽然一转，带着几分玩笑的戏谑，“会啊，我可孤独了，就想着多交点朋友。”

余雾神情有点复杂地看着他，又听到他说。

“可是我有个朋友好高冷，一点都不爱搭理我怎么办？”

“……”

余雾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只好垂敛了下目光，不经意落到没熄屏的手机上，原来程开衡也给她发了很多信息。

犹豫了一下，她点开他的头像，看见聊天框密密麻麻的文字。

是他的道歉，说不应该在没过问她的情况下，擅自插手她们之间的事情，希望她不要介意，还说付馨怡让他转告——说对不起，以前都是她的错，给你造成了伤害，她不指望你能原谅。

余雾看着这些文字，久久不能回神，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好似心如止水，一点波澜都没有，她没回，当做没看见。

店员把他们点的东西端了过来，两人安静地吃着。

中间周续礼偶尔会跟她讲话，余雾只是淡淡的，能接的话就接，不知道说什么的就沉默，氛围也还算和谐。

吃得差不多了，时间也快到了，两人从甜品店离开，漫步走向影院的方向，距离也不远，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就到了。

途经奶茶店的时候，周续礼让余雾等他一下，没多久他就拎着两杯奶茶回来，一杯果茶，一杯奶茶，问她想喝哪个？

余雾觉得他实在太体贴入微了，内心仿佛塌陷般，有什么东西也跟着掉进去了，她低声道：“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