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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滴血验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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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一直不明白,以小骨的性格和当时的实力,为何会在仙剑大会上对霓漫天不仅藏拙,最后关头还动了杀心,以至于被他严厉责罚。如今看来,根子竟是在这里。

肯定是霓漫天不知用什么手段,拿到了小骨确切的把柄——很可能就是李蒙口中那举止亲密的把柄——并以此要挟小骨在比试中认输。

小骨怕她把事情捅出去,影响自己清誉,才不得不忍气吞声,被迫退让。最后关头,或许是霓漫天逼人太甚,或许是小骨情绪失控,才险些酿成大祸。

原来此事皆因霓漫天而起,最终受了重罚的却是小骨。

白子画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崂山弟子,又看向王母和离晔,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寒意:

[以下犯上,冒犯尊长,该罚。]

这句话,是对霓漫天当年行为的定性,也是表态。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以卑劣手段要挟同门、对师叔辈不敬,都是触犯门规的重罪。

王母眼角抽动了一下,显然对白子画这种四两拨千斤的应对方式十分恼火,但又抓不住明显的错处。她只能强压下不快,故作好奇地继续控场,将话题引向更具体的物证:

[哦?要挟?用什么东西要挟?] 她看向离晔,仿佛在催促他拿出更确凿的证据。

离晔立刻上前一步,对着王母躬身行礼,脸上带着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兴奋,声音都提高了些许:

[回母后,据儿臣所知,是一方丝帕。]

[丝帕?] 王母配合地追问,[什么丝帕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离晔再次用力拍了拍手,这次,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崆峒派弟子服饰的女修。她看起来比前两个证人更紧张,头垂得很低,脚步有些虚浮,进入大殿后几乎是踉跄着跪下的。

[回三尊,回娘娘,] 崆峒女弟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弟子……弟子数年前曾在贪婪殿做过一段时间的杂役。弟子……弟子曾偶然看见,霓师姐……哦不,是落夫人,她不知从何处得来一方丝帕,那丝帕上……绘制着尊上的背影。]

她咽了口唾沫,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声音更低了:[后来,有一日,异朽君趁着世尊外出的时候,突然闯入了落夫人当时所居的寝殿,抢走了那方丝帕。弟子躲在一旁,不敢出声,还听到……听到异朽君对落夫人下了咒术,警告她不得将他与花师姐有关的任何事,以任何形式告知外人……否则必有灾殃……]

这崆峒女弟子显然不是自愿来做证的,话语间充满了恐惧,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暗示——她是在被迫的情况下,说出了这些。

离晔正在得意,觉得这次人证物证链更完整,几乎能坐花千骨与异朽阁勾结,甚至可能涉及更深的阴谋,终于能锤死花千骨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白子画百口莫辩、长留声誉扫地的场景。

然而,王母在听到霓师姐……落夫人这个称呼时,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中猛地一沉。

霓漫天……落夫人……

她怎么忘了!长留不久前,刚办了一场轰动仙界的婚宴——世尊摩严的首徒落十一,娶的正是蓬莱岛的霓漫天!

而落十一和霓漫天,是正儿八经的师徒!长留刚刚办了一场师徒婚宴,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长留内部对于师徒相恋这件事的态度,恐怕远没有她预想中那么排斥和严苛!至少,在世尊这一脉,是开了先例,并且得到了默许甚至支持的!

她真傻!

光顾着揪住花千骨和白子画可能的私情,却忽略了长留最近发生的这件大事!

王母心中警铃大作,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耍了,甚至是中计了。

但她毕竟是历经风雨的瑶池女主人,迅速压下心中的懊恼,决定不再在师徒私情这个问题上纠缠,免得被长留用已有先例堵回来。

于是,在白子画可能再次开口杀死比赛之前,王母抢先一步,再次转移了话题,将矛头指向了另一个更敏感、也更可能触及长留底线的点:

[原来还有这等事。] 王母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目光如电射向白子画,[如此说来,花千骨不仅与尊上有……咳,有意外牵扯,还结交异朽阁这等奸邪之徒,甚至纵容其对同门下咒胁迫?子画,这恐怕就不仅仅是意外能解释的了,这已触犯长留门规了吧?勾结奸邪,残害同门,该当何罪?]

她以为,将问题上升到勾结异朽阁和残害同门的高度,白子画无论如何也该表态,至少会表示要按门规调查处置花千骨。

然而,她再次失算了。

这次甚至没等白子画开口,白萱那带着毫不掩饰讥讽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清脆而响亮,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怎么,听娘娘这意思,瑶池是从不曾和异朽阁做过任何交易吗?]

她微微歪头,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天下乌鸦一般黑,谁也别说谁。异朽阁是做消息买卖的,六界之中,私下与他们有过来往的势力,恐怕不止我们长留一家吧?娘娘如此义正辞严,莫非瑶池就清清白白,从未踏足过异朽阁的门槛?]

这话可谓诛心!直接撕开了仙界各大势力心照不宣的遮羞布。异朽阁固然名声不佳,但其消息灵通、手段莫测,暗地里与各方势力有所往来几乎是公开的秘密。白萱此言,等于把瑶池也拖下了水——你们要是干净,凭什么指责我们?

[你!] 离晔被这话怼得气血上涌,几乎要破口大骂。

一个小小弟子,竟敢如此顶撞母后,还暗指瑶池不干净!他何曾受过这等气?

但他的话还没出口,就被身旁的离昼一把按住了手臂。

离昼对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离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狠狠瞪了白萱一眼,终究还是把骂声咽了回去。

离昼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公允之色,先是对着王母和白子画分别行了一礼,然后才温声开口,仿佛只是在提出一个合理的建议:

[母后,尊上,既然这两位道友所述的证词,都与霓漫天道友……哦,现在是落夫人了,都与落夫人密切相关,那为何不将落夫人请来当场问问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平和却带着深意:[寻常的消息交易,和勾结奸邪、残害同门,毕竟不是一回事。或许其中另有隐情,单凭一面之词,难免有失偏颇。请当事人前来对质,方能水落石出啊。]

离晔也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在一边帮腔,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是啊尊上!咱们在这说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始终不见花千骨和霓漫天这两个当事人呢?总不能一直躲在殿中,当缩头乌龟吧?还是说……长留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敢让她们出来对质?]

他们兄弟二人一唱一和,直接将矛头指向了缺席的两位关键人物——花千骨和霓漫天。要求当面对质,看似公允,实则将了长留一军。若是不敢让人来,就显得心虚;若是让人来,在瑶池准备好的人证面前,花千骨和霓漫天又该如何应对?

尤其是霓漫天,如今已是落十一的夫人,世尊摩严的徒媳,她的态度和证词,将变得极其微妙和关键。

大殿内的气氛,因为离昼和离晔这番话,再次变得紧绷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端坐主位的白子画,等待着他的决断。

长留众人,无论是三尊九阁,还是以白黎为首的小辈,脸色都沉静如水,但眼神深处却各有思量。白萱抿紧了嘴唇,白黎面无表情,摩严眉头紧锁,笙箫默把玩玉箫的手指微微停顿。

白子画的目光缓缓扫过瑶池三人,又掠过殿中跪着的三个证人,最后,他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来人。]

一名侍立在殿门外的执事弟子应声而入,躬身听命。

白子画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去绝情殿,还有贪婪殿,把小骨,还有霓漫天叫来。]

执事弟子动作很快,几乎没耽搁什么时间,就把两人叫了来。

花千骨和霓漫天一前一后走进长留大殿。殿内光线通明,高耸的穹顶垂下数盏巨大的琉璃灯,将每一寸地面、每一张面孔都照得纤毫毕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几乎凝滞的气息,混合着檀香、尘埃,以及某种无形的压力。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她们身上。

花千骨依旧穿着那身素净的弟子服,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茫然。她刚结束一轮高强度的修炼,气息尚未完全平复,就被匆匆唤来,心中隐约不安,却不知具体缘由。

霓漫天则不同。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的长裙,外罩浅杏色纱衣,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精致的珠钗步摇,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打扮。

她的脸色同样有些苍白,但更多是一种强自镇定的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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