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没有答话,只是摇了摇头。
“
李令仪也道:“对啊,再说了,阿兄怎么可能想反覆呢?他的性子最是懒散了。他哪有心思联络什么旧臣、谋什么反?这分明是有人栽赃。”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深青色圆领窄袖袍的青年男子快步走来,是刚刚萧兴男派去传信的那个人。他在门外站定,朝堂内抱了抱拳:“殿下,属下去打听过了。”
萧兴男抬了抬下巴:“说。”
“今日朝会上,御史中丞黄烈上奏,说周正尚书郎及其堂弟周衡检举归义侯。“ 这人说话利落,条理分明。“他们都是王瓒手下郎官,二人手持几封密函,指称是归义侯与韩泰之间的往来信件。函中言语间有‘待时而动’‘不忘旧恩’等语。周氏兄弟供称,归义侯曾在宴饮时多次向他们透露,如今自己手中有兵马可用,只待时机成熟便逃回成都与韩泰汇合,到时一同复国。”
卢氏问:“那密函绝对是伪造的,他们有说是那里得来的吗?”
“他们说,这些密函是前几日宴饮时归义侯酒后拿出来向他们亲口证实的,他们趁归义侯醉后偷偷取走,思索数日,决意出首。”
李令仪听完气笑了:“我阿兄是傻子么?他会在宴上拿出这种东西给人看?还让他们拿走?编谎话也不编得像一点。”她说着转向卢氏,“阿嫂,你说是不是?”
卢氏没有接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这时温玄同回来了,一边脱履入内一边说:“他们的目的就是诬陷归义侯,让皇帝起疑,过程是否合理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证物证齐全。”
看见温玄同回来,李令仪暗暗松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出两步问:“你回来了,现在情况怎么样?阿兄呢?他们不会用刑吧?”
卢氏非常担心也开口询问。
温玄同拉着李令仪入座道:“归义侯那边我已经派人去廷尉府打过招呼了,不会动刑。”
卢氏的肩膀松了半寸,沉沉呼出一口气问道:“那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证明那等信件是假的就行?”
温玄同没有回答。他偏头看了方才报信的那人一眼,那人心领神会,便接着说了下去:“回夫人的话,那信件拿出来后,王仆射就说他一直追查韩泰的下落,而魏给事中正好有曾经与韩泰往来的书信,便直接证实了字迹。
“如今周氏兄弟那边的证据是‘真’的,除非有更有力的证据证明密函系伪造,否则这条线很难翻过来。而且他们那边不止密函,还有在场多位南燕旧臣的口供,都能证明归义侯在宴饮时曾说过意图不轨一类的话。不管言论是真是假,只要有人指证,便坐实了‘意图不轨’。”
李令仪张大了嘴巴:“魏郎君?不可能吧?”见温玄同一瞬不瞬得盯着自己,便连忙收起震惊的表情。但心里还是在想,阿文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场阴谋里?他是被胁迫的吗?
卢氏的脸色更差了。她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下来:“啊,怪不得那个时候那么多人邀请子仁,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只恨我那是没多留个心眼。”
李令仪握住卢氏的手:“阿嫂,不怪你。谁能想到那些人布局拉这么长的线呢?这么能挖坑埋线,真是难为他们了。”她转回头来看着温玄同,“那现在怎么办?你说不会用刑,可案子总要有个结果吧?”
“他们能证明信是真的,我们也能证明信是假的。我已经让人传话给归义侯,让他咬定信件系伪造。至于劝说其他人叛逃之事,”他顿了一下,“我让他承认,并且表示悔过。”
“为什么不全都否认?那样话就可以全身而退了啊!”李令仪疑惑的问道。
温玄同缓缓解释道:“此次是不能全身而退的,归义侯多次在外赴宴,都是他们事先准备好的一环。在场诸位旧臣都能证明你阿兄言语不敬,意图不轨。而且归义侯还曾经帮了他们许多忙,他们便拿这些来指正归义侯贿赂拉拢他们。他们是不会反口的,承认反口就是承认欺君,于他们无利。
“所以我们找人证实信件是归义侯伪造的,否认密函属实,这样就没有起兵计划,且其他人也没有被归义侯鼓动,罪名只有谋反未行,言之未成,在再加上诚心悔过,如此流放、免爵、家产没官,已是上限。”
听完李令仪拍拍胸脯道:“不要命就好。会不会连累你?本来你的处境就不好,一堆人等着你出错呢。”
温玄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别担心,我处理得来。”
二人含笑对视,卢氏也松了一口气。而萧兴男则若有所思的盯着温玄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