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4日,情人节。
舒临从书包里掏出一把信封,粉的黄的紫的,都是别人偷偷塞到他书桌里的。
舒临是从上了高三之后变得受欢迎的。
在那之前,他活泼,学习成绩好,老师同学都很喜欢他,大家都夸他可爱。
仅仅一个寒假,就足以让一个青春期的男生身形舒展开来。舒临变得沉稳,原本的婴儿肥褪去大半,运动晒得黝黑的皮肤减淡成了干净健康的小麦色,就连时常破音的公鸭嗓也变成了清朗的男声。
不知道是谁先提及他的变化。
于是,开学不到一周,舒临的帅哥排名快速上升,荣登第一。
舒临以前也收到过零星几封情书,却从未感受到如此这般狂热。
“这些人是不是学习学疯了?”舒临眉头轻蹙。
当面送的,舒临都当面拒绝了。剩下这些偷偷塞的,他不忍心直接扔进垃圾桶,毕竟都是别人花了心思的心意。
他捏着一封封折得整整齐齐的情书,思考着该如何处理“种种真心”。
舒临目光投向书架上母亲送他的一个生日礼物——绿色铁皮信箱。
他伸手取下了信箱,打开盖子,里面躺着几封彩色的信。
“嗯?”
舒临取出最上面一封纯白信封,前后翻看,没有花哨的贴纸或落款,甚至没有封口。
乍一看真的很像遗书或者讣告。
他没有拆开过里面这些信封,但他不记得自己收到过这种样式的。
舒临把一叠信小心放进信箱,轻轻合上。
他有点好奇地坐在书桌前,盯着白色信封沉思。
“舒临,出来吃饭啦!”母亲喊道。
“爸爸今天不回来吃饭吗?”舒临低头扒拉着米饭,轻声问。
“应该还在加班吧。”母亲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我打电话问问。”
“今晚回来吃饭吗?”母亲拨通了电话。
“啊……对不起。今晚还得留下来赶项目,赶不回去吃饭了。”对面的声音闷闷的。
“知道了。”
“舒临今天没惹你生气吧?”
“没有。”
“……”
“我会尽量早点结束的。”
“嗯。”
“那个……这次项目做完,应该能休息一段时间。”声音顿了顿,“等舒临高考结束,我们就抽个时间,一起出去旅游一趟。好不好?”
“这些年我总忙着上班,我们很久没有出去……”
“再说吧。”母亲看不出表情地说,“没事你先忙,挂了。”
挂断后,母亲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
舒临原本有一个其乐融融的家。
那时候,父亲的公司还没有那么忙。一家人时常会坐在一起看电视、包饺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父亲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母亲花更多的时间投入工作,舒临选择了住校。
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次数变得屈指可数。
舒临已经适应这种变化了。
“你的生日礼物,爸爸说下次给你补上。”母亲对着舒临微笑着说。
“好。”舒临头也不抬。
舒临知道父亲不记得,自从父亲公司业务扩大忙得脚不沾地之后,很多节日礼物都是母亲一手操办的。
母亲是有仪式感的人。俩人刚在一起的时候,父亲在母亲的影响下,偶尔还会郑重其事地操办。但一旦有更重要的事,父亲便会将一切抛之脑后,事后用更多的物质去弥补。
舒临想劝母亲也像父亲一样,不要再操心这些细枝末节。没有期待自然不会有失望。
但他说不出口。
父亲第一次忘记舒临的生日礼物时,母亲和父亲吵了一架。
“你连儿子的生日都忘了,你还在乎我们这个家吗?”
“对不起,最近项目堆得太多了。我也天天加班到后半夜,脑子昏昏沉沉的。我记混日子了,不是故意忘记的。”父亲语气懊恼地拉住母亲的手。
母亲一下挣脱开。
“上次我生日你也是这么说的。”母亲看向别处,“你**就是个混蛋。”
“你这么忙,究竟是为了什么……”母亲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
十四岁的舒临透过房间门缝偷听。
第二天,舒临十五岁生日当天,他收到了那个绿色的信箱。
那晚,母亲向他讲述她和父亲是如何相识、相爱,然后结婚,有了舒临。
就像王子公主的故事,一切听起来都十分美好,和舒临印象中的一样。
母亲没有说的,舒临也了然:后来,勇敢的王子后来变成了严肃忙碌的国王,天真烂漫的公主变成了稳重端庄的皇后。
饭后,舒临打开了那封白色的信。映入眼帘的内容,让他一愣。
舒临:
你**是个混蛋。梁沁园
“什么鬼?”舒临错愕。
收信人名字没错,可是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叫梁沁园的人。
如果是喜欢他的人,别人都送情书,她这叫什么,实名的带有毁谤内容的谤书?
内容倒是挺符合信封风格的,名字倒不一定是真的,怕不是什么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