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景幼悯的时候,陆野说:“不用,我们同班。”
她顺着他的话点了个头,说:“嗯,同班。”
声音小得她自己都快听不见。
进场的时候她先坐下的。陆野从她身前经过,她闻到他身上很淡的味道,像是洗衣液混着一点水汽,凉凉的。她想他是不是刚训练完赶过来的。
他们隔了三个座位。整场电影她几乎没看进去,经常假装挺一下背,往前倾一点,侧一点脸,用余光偷看他。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看得很认真。那部电影讲了什么,她一帧都没记住。
散场出来的时候,她看见武雅卉的座位挨着陆野。他们俩前后脚出来。陆野好像低头和武雅卉说着什么,武雅卉笑着回复,声音清清脆脆的。她赶紧转过身,先一步走了出去,心里涩涩的,像吞了一颗没熟的青杏。
出了大厅,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路过她身边,随口说一声“今天辛苦啦”,有的人看着她说一句“电影票谢啦”。她站在原地,点了点头,说“不客气”。
陆野走到她面前,拿出手机:“我扫你。”
她愣了一下,有点疑惑,但还是听话的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屏幕上她的微信头像是一只简笔画的小鹿,灰蓝灰蓝的。他扫了,当场转了一笔钱过来,说:“收了。”
然后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走了。肩膀很宽,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点训练完的松散。
她低头看了一眼转账金额。一百三十八块——刚好是八张票加爆米花平摊下来他那一份的数。不知道什么时候算的。
电影院外等车的间隙,武雅卉过来亲昵地抱了她一下,声音柔柔的:“今天辛苦了呀,幼悯。”
她僵了一瞬,才伸手回抱了一下。武雅卉身上有很淡的香水味,甜得有些发腻。
“没有。”她说,“不辛苦。”
回家路上,她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三次。
转账她最开始没收,发信息说“不用”。他没回。
二十四小时后退回,他又转了一次。这次她点了收,回了“谢谢”。对方发了一个“。”
她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是“知道了”?是“不客气”?还是就是随手打的。
窗外梧桐树叶子边缘已经卷起一点焦黄,风一过,哗啦啦地响,像在提醒谁秋天到了。
又是一年秋天了呀。
回过神来,景幼悯重新看向英语书。第13页,第一行,第四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