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吃完种类丰富的清水菜叶和粗米粥后,宋澄思索起这趟穿过来的正事。
通过这两次的穿越宋澄能确定,他的穿越不是一次单程的旅行,是可以有来有反的。
在此基础上,第一个问题就出现了。
他间歇性穿越这件事是否有终点?如果有,条件是什么。
他之前能够坦然躺平是无所牵挂,现在有能够回去的可能,肯定不能再躺了。
第二,互穿的机制是什么。
宋澄现在穿越的经历次数太少,不具备规律参考。唯一可能点就是,那本不该存在的书。
那本书是突然出现还是有人偷偷放的?
与这本书同样诡异的,还有那个消失的女店员。
虽然连穿越都经历过了,宋澄还是难以接受就在自己眼前发生这种诡异事件。
宋澄可以接受世界打了个盹让他卡bug穿越,他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日子该咋过还是咋过。
但他不能接受世界把他当成个瞎子,当着他的面来崩他世界观。这样还不如告诉他自己是被人整了。
以上,都是宋澄在穿越前想到的事。
在他看到那本书的一瞬间,他就预料到自己应该又要穿越了,并据此在大方向上筹谋了穿越后的任务。
了解纪熙,稳住纪熙人设。根据了解到的信息,与纪熙建立良好的沟通,以便在穿越时帮助对方应付麻烦。
在此基础上,一起交流怎么终止互穿这件事。结束过后,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但现在,宋澄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这个问题的发现,让本算阔绰的任务时间骤然紧张!
无论是哪本书籍记载,武安帝都是28岁死亡,那届时如果处于死亡那一刻的是他的灵魂,那么他是会返回原来的地方……
还是替代武安帝死去?
然而这不是最致命的,这事宋澄在穿越前已经想到,但他想着还有九年,也就没太着急。
真正让宋澄窒息的,是另一件穿越后才发现的事。
宣朝的夏日没有空调可以降温,宋澄的鬓角渐渐有汗珠滴下,他攥紧了手。
两次穿越的间隔,在现代不过一个周,可在这里……直接从初冬跳到盛夏,跨了大半年。
按照最坏的打算,如果这跳跃的时间完全随机,他可能活的天数可真不太乐观啊。
也许还有很多次,也许就在下一次。
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就要考虑这么沉重的问题。
宋澄闭眼靠上椅背,鸦色长睫盖住眼底青色,看上去是在小睡,搁在桌上的手指却在无意识敲打台面。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把徐复叫来:“陪朕去御花园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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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的夏景比之冬景更加妖冶,翠玉的叶,鲜妍到仿佛燃烧生命的花。
丛丛朵朵,被花匠按照色相、品貌安置在最适宜的位置,好让前来观赏的人无论从哪个方位来看都是最好的样子。
宋澄于赏景一道没什么见解,只能发出“哇,真红!呀,好绿,哇呀,真好看!”这种赞叹。
不过还好徐复是个上道的,应该是记住了上次来御花园的事,这回提前吩咐了下去,宋澄刚来就有好几个给他讲解的。
从这朵花本身的寓意,讲到这朵花的爷爷奶奶是被哪个外国使臣进献,再由上林苑的师傅扦插栽培本土化。
宋澄听听昏昏欲睡,觉得这花匠凭借此等才能放到现代,不是个催眠大师,也是个语文老师的好苗子。
林深茂密,曲径通幽,宋澄看到身边宫女小太监脸色不太好,知道是到位置了。
这次宋澄没再停下,自顾自走着。
这次穿越的时间跨度直接打破了宋澄原本的规划,让他的返回计划不得已延后,因之被推前的,便是“阻止纪熙的死亡”。
通读小说,纪熙的死亡很简单。
因为头痛不得已常年服用药物,但此药物有极强的成瘾性和致幻效果,以致28岁便过度亏空身体,神思衰弱。
宋澄本来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他方才在书房思考时,冒出来一个猜想。
或许不只是这个原因。
会有这个想法,还是他认为纪熙不是会明知药物有问题,还坚持使用的人。
就算是要走一波剧情杀要纪熙下线,也不该让他同意地如此简单。
这太傻冒了。
于是他很快想到自己上次头痛后,问净观关于用药问题时他的回答。
当时净观答道:“之前与陛下提及病症时,陛下不愿多聊,大有让此病久据己身的意思。今日见陛下关心起来,难免欣慰。”
这句话的意思是否是,纪熙不同意用药,是想用病痛折磨自己?
宋澄大胆猜想,纪熙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不太想活,打算过一天是一天。
但是呢,死亡很轻松,等死的过程不太轻松,时不时一个头疼是真的烦人。
这时候净观来了。
他说:“陛下我这里有一款药,不仅可以让您头痛不再,还能死得神清气爽”。
纪熙一听高兴坏了,但净观咒他早死,他不太高兴,于是两个人吵起来了。
这才有了原书中“两人吵架,宫女在门外听见砸东西。”这么一段。
宋澄在脑海里编小故事给自己编乐了。
不过究其关键,这跑偏的小故事旨在提出一个问题,纪熙的生存欲望不强烈。
生存欲望是一种很玄的东西,身体健康的时候,它影响没那么大。可一旦生命垂危,它就是决定能否活下去的关键。
宋澄想的给纪熙续命的法子,就是给他找个活下去的念头。
现在的距离,宋澄抬头已经能够看到那座独立于其他地方的楼阁。
宋澄上次来这里是个冬日,因为一个听起来太不走心的谎言没再深入探究。
临走之前只看到高耸的九层楼阁,每层挑高的六角檐处,各挂了一个铃铛。
凭风吹拂,静默如定。
宋澄回去后做了个梦,梦里有个水池,这池水被人触碰后便似有风吹过,引动铃响。
梦外他听见武安帝曾作无题一首,实为“思念”。
梦里他听见纪熙对着水池中的倒影,呼作“母亲”。
宋澄在这楼阁外驻足,抬头看牌匾上的“冷梅阁”。
梦里梦外,穿越前后,小说内外,错杂的信息都指向一个地方,似乎虚与实的界限在此统一。
宋澄心想,如果真要给纪熙找个什么念想,线索最大可能便在此处。
他抬脚,正要踏入门槛,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宋澄一扭头,发现是徐复,他正一口一个皇上喊着。
“徐复?”宋澄看他是从远处赶来,有些诧异他什么时候不跟在自己身边了,但只是问,“急什么,有什么事?”
徐复也是跑得有些急,还大喘着气:“皇上,皇上,净观大师他在狱中自裁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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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刚看见没,皇上身边大太监来了咱这狱里,来的时候慌慌张张,走的时候更是跟要了命似的,直接喊了御医!”监狱门口的守卫对自己值守的同伴说,“我听说啊,是来看那妖道!”
这人同伴正在用睫毛打蚊子,闻言眼睛一下睁大:“那妖道死了?!”
他说完,脸上露出高兴的神情:“不是都说皇上那头疼的毛病是那妖道害的吗?现在那妖道死了,皇上的病是不是要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