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个？”纪琢玉随手指向路边的一个糕点，又看向肩膀上的纸片人，眼中惊讶，“原来你们纸灵也知道啊。

不过七色糕是宫里面的说法，民间叫什么的都有，比如刚才酒楼为了讨吉利叫聚宝糕，普通老百姓自家蒸的一般叫杂粮糕。”纪琢玉像个正经导游介绍，“像我封地澹州那片，叫的最多的是福禄糕。虽然你吃不了，但你想要的话，拿一块放手里玩也行。”

比起酒楼里的糕点，路边做得看起来就更为粗燥，只是刚从锅中取出，都还冒着白气。

宋澄想了下一个坐在肩膀上的纸片人抱着糕点的画面，实在是不符合纪熙临走前嘱托他不要太张扬的作风，摇了摇头。

不过却是道：“我不要，不过我想买点别的糕点。”

纪琢玉小时候就一直惦记着纪熙那玩意儿，奈何纪熙当时愣是看都不给他看一眼，好不容易这回有机会见到活的纸片人，心里想的全是这可一定得伺候好了，带在身边玩熟了，下次再借着出来玩也不难。

他看着坐在他肩膀上荡腿的小纸片，心说，而且这只看着就很亲他，说不定到时候从纪熙那边多接几个活，就能把这只要来呢？

因此对于宋澄的一切要求，他都尽力满足。

“当然可以，宋兄想要什么样的？”纪琢玉打开自己的钱袋，满满的小金珠，里面还有几个颜色特别好看的珍珠，看得宋澄眼睛都发直了，一点都不客气，“我要甜的，长得好看的！”

纪琢玉一声应下：“买！”

就这样，一路从城东逛到城西，从天亮逛到黄昏天际线渐渐昏黄。只要小纸片的的头稍微转向哪个摊位一秒，纪琢玉就马上把东西拿下。

而且，不只是买了糕点，宋澄看上的其他玩意儿，也统统被买下，都由纪琢玉提着。

最后，两人在路边一个讲评书的摊位坐下，纪琢玉选了个靠里的位置，避免人太多看到宋澄。

宋澄逛了一天本来有些蔫，坐在桌上后很快又兴奋起来，说是要清点自己的战利品。

纪琢玉帮他把堆在一起的小东西摊平，大多都是一些闪闪亮亮的小物件，还都跟宋澄差不多大，刚好够他拿在手中，看着就喜庆。

他帮着收拾另外一边的糕点，五颜六色的，有些好奇：“就这么喜欢？你又吃不了，只是看着很容易坏，不如买点糕点形状的装饰。”

正在给这些糕点分类的宋澄一愣：“只看着？为什么要只看着？”

纪琢玉也帮他的忙分糕点：“你又吃不了。”

“我不吃啊，这些是给纪熙带的。”宋澄啪嗒啪嗒跑到纪琢玉放在桌面上的钱袋边，那里有个滚出来的粉珍珠。

他用柔软的纸片手包裹住珍珠，似乎是想悄悄地也搬进自己的这堆里面，突然被提了起来，珠子掉在了地上。

“哎——掉了，掉了，快去捡！”宋澄挣扎着。

纪琢玉这会儿完全顾不上什么珠子不珠子的，不可置信道：“你买给纪熙的！”

“对啊，纪熙他好像挺喜欢吃甜的，长得好看的东西，我以为你知道呢。”宋澄被拎在空中不舒服，晃动自己的身体，“快把我放下来，别被人发现了。”

“我怎么不——我当然知道了。”纪琢玉说到一半发现不对劲，有些心虚只好把他放下，又把掉在地里的粉珍珠递给他，“行吧，也算是我这个当哥哥的给弟弟买点吃的了。”

只是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看宋澄这一桌子漂亮小垃圾：“你给他买了，有没有我的？”

纸片人搬东西的动作一顿，被风吹了吹，跟没魂了似的。

纪琢玉一下慌乱，忘了这茬：“喂喂，宋兄，你没事吧？你还在吗？”

就在这时，僵住的纸片人忽然一动。

纪琢玉想问他刚才怎么了，就见纸片人脸上的黑色圆圈一下子变得更大了，嘴巴也由倒勾变成了大大的圆圈，宋澄伸手指向一个方向，惊讶道：“好漂亮！那是什么？”

纪琢玉跟着他的方向一看。

此时昏黄天际线已完全陷落，整个天空被湛蓝到深黑的颜色取代，街道两旁开始亮起各种颜色的小灯，一条横穿整个京城的河道上行驶着艘巨大的舫船。

不过宋澄惊讶的不是这个，是盘踞在这艘舫船顶层的一个巨大的鹿灯。他通身雪白，只有一双鹿角被做成了七色，整体呈昂首踏天的姿态，随着船只的行进好像真的要步入天空。

纪琢玉方才脸上的玩笑神色渐渐淡去，语气莫测：“这是宣朝的护国神兽，呦。”

“护国神兽？”宋澄一哽，想吐槽点什么又闭了嘴，他问，“这是什么？有人见过？”

纪琢玉摇摇头，低头笑道：“谁知道呢，大概是口口相传的故事吧，每个宣朝人小时候都听说过。

说是宣朝的开国皇帝曾与一神鹿结契，神鹿负责给宣朝带来好运，宣朝每年需要举行百嗣节来祭祀神鹿，这便是百嗣节的由来。不过宣朝自建国到现在，对比动不动就干旱饥荒洪涝的邻国，确实过得还可以，所以民间百姓尤为崇拜。”

桌面上的小纸片脸上歪着头呆呆看着鹿灯，纪熙说宣朝的崇神习俗浓厚，他还以为是夸张说法，没想到居然真有一套完整的演变故事，深入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鹿身上的七色，七色糕，他似乎还在哪里看到过七色来着……有些记不起来了。

就在宋澄想这些的时候，身边纪琢玉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奇怪：“他怎么在那？”

“谁啊？”宋澄跳到纪琢玉的胳膊上。

纪琢玉把他提起来拿高，对准河道：“你看船头上，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