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很严肃，气氛很僵硬，气氛很冷酷。

就这么严肃着、僵硬着、冷酷着，纪琢玉一把将口袋塞给纪琢玉，速速溜之大吉，留宋澄一个人面对纪·大魔王·熙。

“嗨，那个，晚上好？”小纸片从口袋里冒出头，说完一句蹲下，见纪熙没说话，又冒了出来，“要不，先把我放下？”

纪熙垂眸看他，宋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黑色的圆圈眼睛一会儿变大一会儿缩小，倒钩的嘴巴也变成了“M”

纪熙冷笑一声：“好看吗？”

“什么？”圆圈眼睛变得更大了，好呆。

纪熙走回书房，把他拿出来放到桌案上，剩下的随手丢在地上，宋澄心里心疼死了，却不敢在这时候提一个字

纪熙站在床边脱下披在外面的黑袍，露出里面的白色绸缎单衣，动作间有朦胧温热水汽，还有清淡香味。宋澄这才发现他应该是洗了澡的。心想，难道纪熙是在问他身材好不好？

虽然突然问这个问题他不好回答，并且现在看不到，起码得把最外面一层脱了吧，但宋澄开不了这个嘴，最后只能昧着良心说，“好看”两个字挂在嘴边。

就听见纪熙淡淡道：“没什么好看的，鹿灯每年都差不多。”

“鹿灯？”宋澄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纪熙将他从桌子拎到床上，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到枕头边，漫不经心道：“不然呢？”

“哈哈，我当然也是这个意思了。”宋澄有点想逃，但没想到枕头太软，本来就用不太习惯的纸片人身体一下子就摔倒了。

纪熙看小纸片又变成“M”的嘴，心中冷笑，不过懒得拆穿，把被子盖上后，把灯一吹，平静道：“睡了。”

宋澄：？？？

眼前一下漆黑，有点没反应过来。

“纪熙。”宋澄被兜头的被子遮住，慢吞吞往外爬，爬到一半不知被什么东西缠住，动不了了，有点心累，“纪熙？”

叫了两声，宋澄感到一根手指帮他把缠住他的东西勾开了，然后是有些闷的声音：“别乱动。”

“……啊、哦。”宋澄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什么动静，也没吵着他，顺着被子的缝隙往外爬。

今天在外面疯玩了一天，宋澄精神还没来得及放松，现在一点困意也没有。

外面天色不算很黑，稍微能看出一点室内的布局，这床铺他倒是睡了不少次，还是第一次以一个纸片人的视角去看，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成了庞然大物。

他努力分辨夜色下的背景，嗯，前面这个人形黑团应该就是纪熙，他平躺在床上，睁着眼时总是习惯性下压的眉眼在此时敛成平和的线条，鼻梁高挺，薄唇轻抿，泼墨发丝散乱铺在床上。

宋澄刚刚应该睡在肩颈处的小窝，缠住自己的应该就是他的头发。

他非常怀疑这是一种新型谋杀手段，在这个位置，他不是被头发绞死，就是被半夜的一个翻身给压死。

想了想，小纸片人拽住他一根头发，他的头发真的好长，宋澄拖着他的头发绕到床边往下一看，地面足足有一二十个自己那么高，闭着眼往下一跳。

床铺上的人不知何时醒了，他侧着头，看这个纸片人拉着自己的头发。纪熙本想看看他到底要干嘛，就见他路上摔了好几跤，手里捏着的头发绕了脖子好几圈也没发现，眼见最后往下一跳就可以人头两隔，伸手一捞。

周围风声呼呼吹，宋澄感到脚下踩到实处，以为落地了，睁开眼睛，对上一双皱着眉的眼，一时心虚，“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在干什么？”纪熙声音有些冷，不像是睡过的样子，他又点着了灯，怼了几下小纸人，“白天没玩够？”

宋澄被怼得东倒西歪，没看见纪熙说这话时危险的神色，坦然道：“确实，今天出去的时间有点晚了，我还有好多东西没买，我还约了纪琢玉下次再出去。”

“呵，”纪熙轻笑一声，“还有下次？你不用回去了。”

“为什么？！”宋澄一下从手上站了起来，太伤心了，实在是太伤心了，宋澄居然有点委屈，“亏我出去还想着给你带点东西，你居然拿这件事威胁我。”

纪熙神情一瞬怔松，连小纸人趁他不注意一下跳下手掌，跑到床铺角落面壁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点亮的烛火晃了一下，他眼睫轻轻一眨，索性也坐了起来，拎着小纸片坐在面前的枕头上，他撑着头，另一只手摊平到他面前：“东西呢？”

被拎过来拎过去的宋澄这会儿正心烦，看着身在眼前的手，没好气道：“没有，都被我丢了。”

纪熙面不改色收回手，转头看向地上的一袋包裹，他捞起来放在床上，把它们都倒了出来。

这里面的基本只有两类，点心和一些亮亮的小装饰。点心宋澄怕放坏了，每样只拿了一个，最后买了个盒子装进去的。其他的太多太碎，宋澄懒得收拾，都让都零零散散放着，一个粉色珠子便这样滚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