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厨端着一碟核桃糕从厨房出来,放到桌子上。平时他说话嗓门很大,但每次看见安乐,他声音就小了好几个分贝,生怕吓着了。他软着嗓子,“来,尝尝伯伯做的核桃糕。”
核桃糕刚从蒸笼里拿出来,冒着氤氲的热气。
一放到桌子上,松软的糕体还抖了两下。
安乐又乖乖道了一声谢,拿起筷子先给安一夹了一块,又给徐大厨夹了一块,最后才给自己夹了一块。
夹着核桃糕刚到嘴边,嘟着小嘴巴小心翼翼吹着气。等凉了一小会儿,才咬下一小口。
安一吃饭比较快,多年来的习惯。满满一碗饭,都堆得冒尖了,他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
他吃完,安乐手里的核桃糕才吃了三分之二。
安一也没催,小孩子吃快了对身体不好。
对吃饭这个速度问题,他双标。他可以快,但是安乐不可以。
安一把碗送到厨房,瞥见灶台旁边温着的一份饭菜。问徐大厨,“肖老板又不舒服了么?”
徐大厨抬头,忧心道:“估计是的,唉,他这病好像比以前重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医好。”
安乐鼓着腮帮子,担心问,“知行哥哥生病了?”
徐大厨安慰摸了摸他的脑袋,宽慰着,“不用太担心,老毛病了。”
安乐小口嚼着嘴里的核桃糕,最后吞咽下肚,才重新说话,问了出来,“知行哥哥不是月底才会犯病么?可现在才月中。”
安一用手帕擦了擦安乐的嘴角,轻笑着安慰,“不用担心,说不定哥哥只是犯懒了,不想下来吃饭,等你吃完饭,我们一起给他送上去,好不好?”
安乐赶紧点头,小脑袋一低,筷子就往嘴里扒饭。
安一轻轻说了一句,“慢点儿。”
安乐拿筷子的手立马慢了下来。
不思蜀独门独栋,一共三层楼高。一楼是酒楼大厅,二楼是雅间包厢,三楼是一个阁楼。阁楼分了两间房间,一间卧室,一间书房。阁楼外是一个天台。
三楼,肖知行一个人住。
安一端着饭菜,和安乐上了三楼。
房门紧闭,里面也很安静。
安一轻轻敲了敲门,等了一小会儿,都没见里面有什么动静。安乐也学着安一敲了敲门,然后对着门板小声叫了一声,“知行哥哥,你在么?”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里面有动静了。
先是书本哗啦啦掉地上,接着又听着一声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嗓音,“嗯?谁,谁啊?”
安乐声音高了一些,脆生生的,“知行哥哥,是我,安乐。”
“乐宝啊,哥哥马上就来,等我一会儿。”声音清醒了几分,但还是懒洋洋的。
不多时,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肖知行裹着一床被子。头发为了图省事,剪到了齐肩的位置。估计是睡觉的时候,把绑头发的发带给松了。这会儿披头散发,脸白着,有点像刚从水井里爬出来的复仇鬼。
他神色懒洋洋的,半靠在门上。
肖知行身形和安一差不多高,从门打开一眼就看见了安一。眼睛亮了亮,所谓食色性也。有美人在前,总是能让人心情愉悦一些。
而后,他又低下头,看见了下方一个团子。安乐还没有他腰部高,脸上带着婴儿肥,小脸就像一个糯米团子,白乎乎软糯糯。
肖知行很喜欢去捏安乐的腮帮子,拉着往两边轻轻一扯。
这会儿,他没什么力气去捏安乐的腮帮子,轻轻侧了下身,让安一和安乐进去了。
安一把饭菜放到桌子上,问,“要不要去请大夫?”
肖知行没骨头似的往躺椅上一躺,摆摆手,“不用,这点毛病还能扛过去。”
安一也没再说什么。
肖知行这毛病好像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基本上每个月都会犯一次。每次一犯病,肖知行就闭门不出,食水提前备好,三楼不许人踏足。
大夫也对他这病没有头绪,只会象征性地嘱咐休息好,开一些温吞的方子。
安一来的时间不长,这些他都是听徐大厨他们说的。
这次肖知行让他俩进房间了,应该病得不是很严重。
安乐端着核桃糕,送到肖知行面前,“知行哥哥,这个可好吃了。”
肖知行兴致缺缺,但也不想拂了安乐的好意,咬了一小口,带着疲惫的面容轻笑了一下,“嗯,好吃,很甜。”
安乐很认真看着肖知行,“爹爹说,生病了要多吃东西,吃了东西就能好了。”
肖知行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安乐的头,“嗯,知道了,谢谢乐宝。”
安一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他想着肖知行身子不适,就不多打扰他休息了。平时安一在一楼忙,就把安乐放在肖知行这里,让他帮忙照看着。
今晚,那就多麻烦麻烦徐大厨了。
安一对着安乐说,“乐宝,我们今晚就在后院玩儿,好不好?”
安乐聪明,知道安一是想让肖知行好好休息,什么也没多问,点点头,“好,”转头对着肖知行说道,“知行哥哥,你好好休息,我下去了。”
肖知行手撑在躺椅扶手上,坐直了身子,撅着嘴巴,委屈巴巴,“乐宝不陪我了吗?”
他很喜欢这孩子,长得好看的他都喜欢。而且他觉得和安乐很亲近,天生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