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安乖乖答话,“知行哥哥要好好休息。”
肖知行摆摆手,“没事儿,我睡了一天了。精神好多了,而且有乐宝陪我,病说不定明天就好了呢。”
安乐抬头看了看安一,等着安一。
安一想了一会儿,想着三楼确实比后院好。后院人多眼杂,事情又多,徐大厨也不可能时时看着。
他低头对安乐说,“那你乖乖地陪哥哥,好好照顾他。”
安乐:“嗯,我会的。”
安一又送了一壶热水上去,便下了楼。到了一楼楼梯间,那里改了一个小房间,用来给他们换工作服的。
酒楼伙计都有统一的工作服,一水溜藕粉衣袍。统一的猫咪面具,肖知行把它叫招财猫。
肖知行说,他们酒楼主打就是一个颜值。
这词安一从没有听过,大概意思就是靠脸。
而且是靠安一的脸。
肖知行特意给他定制了两套衣服。
一套皓月白衣袍,袖口染上了玛瑙红流云纹。衣袖随着动作,像九尾白狐染红的尾尖,魅惑曼妙从眼前飘过。
一套墨紫,绣着莲花暗纹。光影斑驳下,莲花朵朵盛开,纯净缥缈。
白衣配上白狐面具,黑衣配上红莲面具。
安一换好衣服出来,大厅还没热闹起来。
外面倒是入夜了,小赖子站在门口。一盏人高的灯笼立在他旁边,照清楚了他高瘦的身形。小赖子顶着一脸迎客笑,手里拿着一份酒水单,声音讨喜,“不思蜀迎客啦,进门就能乐不思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大厅中央是一个舞台,舞台这会儿,只有一个琵琶女在抚琴。嗓音婉转悠扬,像是春天的绵绵细雨。
舞台四周安置了十个座位,不似平常一张桌子围着放四把椅子。它是一张桌子,放了三把加长椅子,每把椅子可以坐两三个人。椅子后背和扶手,都缠上了软垫。下面放了软坐垫,坐久了也不会不舒服。没有椅子的那一面都朝着舞台,好让客人都能看清舞台上的表演。
舞台后面,就是安一要站一晚上的地方。
肖知行叫它:酒水吧台。
而安一有一个称呼:调酒师。客人点什么酒,他就给倒一杯。
肖知行还特意调整了吧台的光线,就一盏昏黄的灯笼照着。美其名曰:朦胧产生更美。
肖知行特意解释了一句,安一已经够吸引人的眼球了,只是他需要产生一种让人怜惜的美。
安一对这个回答的自我解读:让人产生掏钱的冲动美。
安一没什么意见,只要能挣到钱,他不在乎出卖色相。他出卖色相的标准就是,只卖半张脸,整张不买。
就像他不会自己出去买木雕和大阿福。
唯一对光线有意见的就是柳伯,本就上了年纪,老眼昏花了。这光线一暗,他都不好收钱记账。肖知行只能花大价钱定制了一个琉璃灯,放在柳伯旁边。
忙活了一晚上,大厅内人群也渐渐散去。
安一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开始收拾。将用过的杯子和空掉的酒壶,一起放进竹篮,打算拿到后院去清洗。
可他抬头的一瞬间,就瞥见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
他便停下了动作。
有客人在就收拾东西,就代表着赶客。
安一只能把篮子放了下去,拿起旁边的抹布,擦着干净的杯子,装作还在营业的样子。
那人隐在阴影里,神情看不真切。
只是一身月白衣袍,上面没有繁复的花纹,简单素雅。随着这人的动作,衣袍泛着银白光泽,像是皓月余晖荡漾在微波泛起的湖面。
小赖子估计是没注意到角落还有人,正要嚷一声,‘终于可以休息了。’就被安一用眼神给压下去了。
小赖子自觉理亏,对着安一吐了吐舌头,转身靠着吧台站着,恭恭敬敬垂着手,等着客人的召唤。
那人估计察觉到了原本热闹的大厅冷冷清清了。
姿势散漫地拿起桌上的酒杯,隔空往吧台的方向,举了下,像是在跟他们这个方向的人碰杯。
安一就看着他喝了一口酒,将杯子放到了桌子上。
起身,便往外走。
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人。
跟在这人身后的人,一直隐在阴暗里。直到现在走出来,才看清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衣服利落,衣袖用腕带束着。腰间别着一根乌金长笛。
云平城非富即贵的人多了去,谁还没个护卫隐卫的。
他们也见怪不怪了。
只是,他为什么要敬酒?
安一不解。心里莫名跳了一下。
但愿,只是这人行为怪异。毕竟,有钱人的脑回路和他们贫民百姓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