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的安一,遇到这种情况,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带着安乐,收拾行李,马上跑路。他赌不起,安乐还小。
安一不想安乐成为第二个他。
只是现在,一切都差不多稳定下来了。
他和安乐来云平城差不多大半年了。他收入稳定,吃穿都不用愁,还能攒下一些钱。安乐也很喜欢这里,能读书交朋友。
酒楼里的人也都很喜欢安乐。
安一不忍心安乐继续过上从前颠沛流离的生活。
安一牵着安乐的手到不思蜀,肖知行正在坐在后院吃晚饭。大约是病还没好彻底的,神色有些萎靡。手里拿着筷子,挑了一根青菜往嘴里送。
安乐放开安一的手,两小步就跑了过去,声音欢快,“知行哥哥,你好了么?”
肖知行放下筷子,双手卡着安乐的咯吱窝,原地转了一个圈圈,“因为乐宝是小福星啊,被乐宝照顾一晚上,哥哥的病就好了。”他吧唧一口亲在乐宝软软的腮帮子上,“谢谢乐宝了。”
强行打起来的力气,终是无木支撑的楼。下一刻,肖知行就赶紧把安乐放在地上,自己捂着自己的额头,脚底有些发软,“头晕头晕。”
安一立马扶住他的手臂,免得他一脑袋撞桌子上,人仰饭菜翻。
肖知行捂着额头,坐在椅子上,嘴里有气无力碎碎念着,“哎哟,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古人诚不欺我。”
缓了好一会儿,肖知行恢复得差不多了。安一饭也吃完了,安乐还刚吃了一小半碗。
肖知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安一面前比脸还干净的碗。安一吃饭快,而且吃得很干净,饭粒一粒都不会剩下,碗里面只会残留一些汤汁,其他的都会被他塞进肚子。
肖知行:“你这样不行啊,吃这么快,对胃不好。”
安一:“早点吃完,早点上工,不耽误时间。”
肖知行坐板正了些,拿出了老板的架势,“我是那种周扒皮老板吗?晚一点上班就晚一点,我啥时候说过你们了。”
肖知行为人大方,不拘一格。对上工时间没有硬性要求,差不多就行,要是他们实在有事,跟他说一声就行了,也不扣月钱。
月钱也给得大方,客人给的小费,也不会要他们的。
算得上是一个相当与众不同的大方老板。
这也算得上是安一,不太想离开这里的一个原因。本着不能得罪老板,不能和钱过不去的原则,安一解释道:“吃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不要紧的。”
肖知行摇摇头,“现在是不要紧,老了就知道咯。”转头对着安乐一顿夸,“还是我们乐宝听话,细嚼慢咽。”
安乐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道:“爹爹要我吃饭慢慢的。”
肖知行眉头挑了挑,“还能这么双标的,宽以待己严于律人!”
安一:“……”
往常安一吃完饭,就收拾收拾,把安乐送到三楼,就直接换衣服上工了。今天他吃完还坐在桌边,等着肖知行吃饭。
肖知行还是对着饭菜有一搭没一搭,挑着,又不情不愿送到嘴里。嘴里嚼着一块豆腐,眼睛看了一眼安一,问,“有事儿?”
安一点点头。
“现在不方便说吗?”
安一沉默两秒,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儿,只是有些肉疼,他不太想当着安乐的面说。
安一从来不跟安乐说家里钱的事情。小孩子就应该无忧无虑,不要掺和家里的琐事,更不要担心家里过得紧不紧巴。
钱就应该是大人操心的事儿。
“行吧,我们上楼说。”
肖知行放下筷子,脸上似是有一种解脱的表情。吃饭本来就应该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一生病,嘴里苦不拉几。勉强吃又难受,既尝不出美味,又不得不吃。
他用手帕擦了擦嘴,转过身对着厨房喊了一声,“徐大厨,待会儿给我蒸一碗鸡蛋羹,嫩一点儿。”
徐大厨手擦着围着腰间的白围裙,声如洪钟,“行,这就给你蒸上,再浇一圈麻油。”
安一站起身,轻声和安乐说了一下,“慢慢吃饭,我和知行哥哥说一会儿话。”
安乐鼓着腮帮子,点点头。
肖知行一到房间,就没个人形地往躺椅上一躺,伸手就把搭在扶手上的被子盖在身上,像只怕冷的猫,就露出一个脑袋,“说吧,什么事儿?”
安一也不拐弯抹角,直白说了出来,“人皮面具要多少钱?”
肖知行揶揄道:“哟,舍得花钱了?”
安一:“……”
肖知行又念叨起来,为之前安一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他嘴巴皮子叭叭地,“你这张脸啊,男女通杀。还得是这个朝代民风淳朴,不然美貌单出就是一张死牌。”
肖知行也是见多识广的人,第一次见到安一,也免不了眼珠子都黏他脸上了。
食色性也嘛!他爱好美丽的人和物。
他俩第一次见面,安一对肖知行的印象不好,很不好,非常不好。
心里骂了一句,又是一个老色鬼。
安一皱着眉,本不想和肖知行有什么瓜葛。只是想到这里月钱不少,还是在晚上做事。加之身上的钱也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