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一是男子,又干过体力活,力气是有的。
刘婶又常年浆洗衣服被子,捣衣杵挥舞得虎虎生风,力气自然也锻炼出来了。
安一有些尴尬笑了一下,“真不用,我自己洗就可以了。不耽误你时间了。”
刘婶坚决,“一件是洗,多两件也是洗。不耽误的。”
又你来我往客气了一番。
安一被折磨了将近一天一夜,身子有些发虚。刘婶趁他没使上力,就被桶子拉了过去。往没洗的衣服堆一放,又坐在凳子上,拿起了捣衣杵。对着安一说道,“病了一天了,厨房温着粥呢,还煮了两个鸡蛋,你快去吃吧。”
安一肚子应景地响了起来。
刘婶忍笑着道:“快去吃吧,一天都没吃了吧,可别饿坏了肚子。”
安一没再纠结这些,道了一声谢,便抬步进了厨房。
粥软烂黏糊,在灶上煨着。扑腾扑腾,啪得一下一个小小的气泡,就炸开了,在粥面炸开一个小小的圆圈。
安一舀了一碗粥,又拿了一个鸡蛋。
端着到了院子里。
舌头有些重有些木,感觉舌头上被厚厚一层被子给捂上了。
尝不出什么味道,就觉得粥有点烫。
安一兴致缺缺,把粥搅凉了,端起碗直接像喝水一样喝了下去。鸡蛋一口就半个,两口一整个鸡蛋就下了肚。
耽误了一天两夜。
钱都少赚了不少。
安一没多少空闲留给这来势汹汹的毛病。
吃完早饭,他就坐到屋檐下,准备把前天没雕完的木雕,雕完。
同时,还要把眼睛放到刘婶身上。
刘婶也是见衣识广,多脏多邋遢的衣物,她没洗过。在她眼里,一衣同仁。
心无旁骛又面不改色,把所有的衣物浆洗干净。
加了安一一床被子,晾衣的架子有些拥挤了。
刘婶还是单独给安一留了一个木架,将被子晾在上面。想着尽快晾干,不然安一晚上估计就没被子睡了。
许是还是被这毛病影响了,安一一天才雕一个。
看看日头,也差不多到时间去接安乐了。
他才恍然想起,安乐被他安置在肖知行那儿。
安一放下手里的刻刀,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走到水井边上,打了一桶水上来。对着桶口,照了照自己的脸。
起床时一脸的疲倦,已经散了去。眼睛虽然还带着点点倦意,但大体已经恢复差不多了。
小赖子早上来拿木雕时,就把不思蜀的情况跟他说了一下,让安一心里有个数。
小孩子还好糊弄,就是沐清风。
安一真的头疼。
当初就不该招惹他。沐清风跟安乐长得像就长得像,只要他们不碰面,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错就错在,不应该查他的。
安一有一种自己送上门的感觉。
安一收拾了一番,便出了门。
临到永乐巷,他转了一个弯,拐进了隔壁一条街,饕餮街。
饕餮街,名如其街,是一条小吃街,物美价廉。晚上,在永乐巷喝高兴了,又到饕餮街吃高兴。
安一到的时候还早,好多摊位还在准备。灶都还没升起来,只在摊位上摆好了桌椅板凳。
他随意逛了逛,买了一串糖葫芦。又在馄饨摊上等了一会儿,带走了一碗三鲜馄饨。
安乐爱吃这家的小馄饨。汤头用大骨头熬,汤里会放小虾米,很鲜。
他从后门进了不思蜀。
肖知行坐在安乐旁边,给他舀了一勺子鸡蛋羹,让他拌饭吃。
安一前脚刚踏进后面,安乐似是有心电感应,豁然抬起小脑袋,圆溜的眼睛就盯着门口。看见安一出现,手里的勺子一扔,就朝着安一奔了过来。
嘴巴还沾着鸡蛋羹碎渣,抱着安一的大腿,就嚎了起来,“爹爹!”
安一把馄饨放到桌上,蹲了下去,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抱着安乐,拍拍他的背,哄着,“不哭不哭,爹爹回来了。”
安乐伸手抱着安一的脖子,眼泪珠子串成了珍珠项链,“我不玩躲猫猫了,我不要看不到爹爹。我不玩游戏了,唔哇哇——。”
“好好好,以后都不玩了。乐宝别哭,爹爹保证,再也不玩了,好不好?”
安乐吸着鼻子,带着哭腔,“真的吗?”
安一擦去安乐脸上的眼泪,笑容很轻很温和,“真的,以后再也不玩了。”
“拉钩。”安乐伸出小拇指,认真看着安一,眼睛水汪汪的,眼眶还兜着眼泪,“拉钩才能算数。”
“好。”
安一伸出小拇指勾了上去。
安乐才勉强止住了眼泪。
安抚好安乐。
安一站起身来,就看见肖知行一脸欲言又止。
心下了然,大的又出了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