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这一切都只是他想多了。
楚午就是一个落魄的但是不谙世事的富贵公子。
他手上的老茧,以及他矫健的身法,也只是他从小练武的证明。
安一站在学堂门口侧边的巷子口,接孩子放学的大人,寥寥无几站在学堂门口。一眼扫过去就尽收眼底,并没有其他可疑的人。
沐清风也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至少在初七跟他说,不要再查安乐时,就再也没见过可疑的人在学堂够头够脑。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在学堂门口花枝招展的花婶。
算算日子,安一也已经回避了好些时日了。
自打上次,安一说他不行。
花婶还真放到了心上,说要给他介绍公子哥。保准家室人品都不会差,而且家风宽容温厚,不在意媳妇儿是男是女。
花婶为了逮住他,有时接到了孙子,特意在学堂门口等着。要不是她家小孩子吵着要回家,大有不等到安一誓不罢休的定力。
安一靠在墙上,头往外伸了伸,眼睛放到了学堂还紧闭的大门上。
他上次就打算一次性解决这件事情,未曾想,不尽人意。事情不可能一次性解决,只能一步一步来。
抱胸靠在墙上,安一思考着,怎么才能把眼前的问题解决。
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
安乐还要在这里读书,读书又不是一两天能读完的。他在巷子里等安乐,总会被花婶察觉。
安一也是疑惑,花婶怎么就逮着他不放呢。
他除了一张脸,安一不知道还有其他什么地方是能被人看上眼的。
安一想起肖知行曾经说过的话:你呀,就是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了。配得感知道吗?配得感,你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不要老是糊弄自己。爱这个世界的第一步,就是先爱上自己。
你配得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
估计又是肖知行那个很好地方的用词。
安一不甚了解。
但能养出肖知行这样开朗大方不拘一格的人,应该是一个很好很包容的地方,还有很好很好的爹娘。
肖知行对某些事情总能很快接受,好的亦或是坏的。
他说他是穿越,穿到了一个毁容的小可怜身上,就是他现在的躯体。
他说他的灵魂和躯体是两个人的,但现在合二为一,所以他要好好对待,万一原主回来的,他也好交代。
似乎这个匪夷所思的事情,在他身上发生都很合理且自然。
安一脑子里胡乱涌出一些有的没的,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抬眼就看见学堂大门慢慢被打开了。小孩子一涌而出,叽叽喳喳吵成一团,原本安静的巷子,也因着他们热闹了起来。
他伸长脖子往前瞅了瞅,就见着一个穿着柔蓝外衣的小团子,站在学堂门口左顾右盼。
安一手指放到嘴巴,用力吹了一声口哨。似是注意到这一声不同寻常的声音,安乐圆溜的眼睛四处看了一会儿,就瞅见安一在一个较为隐蔽的角落对着他猛挥手。
安乐眼睛亮亮的,但没有立即冲过去。他眼睛滴溜一转,就转到花婶那里瞅了一眼。
花婶似乎也在看着他。
安乐知道安一在躲着花婶,安乐也只知道花婶要给他爹爹介绍成亲对象。
但他爹爹不喜欢,所以安乐也不喜欢。
安乐不着急,小步走下了台阶。他认识花婶,遂走了过去,打了一声招呼:“花婶婶好。”
花婶看着安乐,好似看到了安一。脸上就笑得花枝招展了,“安乐啊,放学了,你爹爹来接你么?”
安乐乖乖回:“爹爹不来接我了。”
“不来?”花婶脸上的笑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换上了担忧,“怎么了?安一生病了?”
安乐摇摇头,“没有,只是我长大了。可以不要爹爹来接我了。”
“这样啊,安乐真是好孩子。”花婶欣慰道。
安乐直白道:“花婶婶,你以后不要再等我爹爹了。”
小孩子的话童言无忌,直白得透明。花婶混迹媒婆行业多年,好多话都是七弯八个窍。许是太久没听过这么直白的话,她愣了下,但随即又笑了起来,打趣道:“安乐不想爹爹成亲么?”
安乐直接道:“不想。”爹爹不想,所以安乐也不想。
花婶继续诱哄着:“多了一个爹爹不好吗?就多一个人照顾安乐了。好吃的好玩的,就是双份了。”
安乐拒绝:“不要,我只要爹爹。”
父子俩都是油盐不进的主儿,花婶都有些无语了。但又一想自己老大一个人了,跟小孩子计较什么。这事儿还不是安一自己做主,她跟小孩子掰扯什么。
于是,花婶也不打算和安乐继续下去了。一副‘你是小孩子不懂’的模样,笑着,“婶婶不跟你说了,这事儿还是要跟你爹爹说。你跟你爹爹说婶婶找他有事儿,让他有空来找我啊。”说着,拍了拍安乐的小脑袋,就打算带着自己孩子回去。
安乐两步小跑到花婶面前,伸手拦住了花婶的去路。小脸上带着坚毅的表情,似是不把这事儿彻底拒绝,他就不罢休。
安乐张着双手,仰头看着花婶,异常认真且坚决,“花婶婶,爹爹是我一个人的。”